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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么糾結(jié)著,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只好將目光都投向了坐在上首的白風(fēng)。
這個十四歲的把總,在認識以前,他們只是懼怕他,搶了軍餉后,他們也只是擁護他,可是這么長時間的訓(xùn)練下來,他們已經(jīng)開始佩服他了。這個把總,他的一些想法總是常人難及,那么,在這個問題上,他會做出什么選擇呢?
白風(fēng)只是思考了一下,就揮了揮手,說道:“這位大嫂,不知道你們是怎么發(fā)現(xiàn)這伙蠻子的呢?給我講一下具體過程,哦,對了,來人,搬把椅子過來,再弄杯茶,讓大嫂坐著講。”
那少婦有些受寵若驚的坐了下來,端著茶不知道怎么說,靜了一會后,終于開口道:“我和我男人都是山里的獵戶,住在大虎山里面,我男人叫何永勝,在獵戶中間也是小有點名氣……”
“我娘家在大仙溝里住,本來我們是不怎么回去的,可是這個月的二十七,是我爹的五十大壽,這我男人就張羅著回去給他拜個壽。”
“呵呵,看起來何大哥對嫂子不錯。”白風(fēng)插了句嘴。
少婦臉上一紅,道:“嗯……我們?nèi)谌耸菑淖蛱炀妥叩模搅送砩希夷腥苏f林子里不好住,就想趕到老采石場去,那里雖然廢棄了,可是,不管是舊屋子還是開出來的山洞,保存的都挺好,住個一宿還是挺好的。”
說到這,少婦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我們是向著老采石場趕路的,可是快要走到了的時候,天剛擦黑,我男人就說事情不對,老采石場里面有不少人。”
“然后他就讓我們娘倆找地方藏起來,他就摸上去看去了。”
“他回來之后臉色就不對,告訴我說老采石場里面全是大車,他只是在遠處偷著數(shù)了數(shù),就看到有六十多號人,其中,有四十多個蠻子。他們就把大車上面的東西往山洞里面搬,還有,屋子里面也有人,可是有多少,我男人就不知道了。”
“那大嫂,你男人沒跟你說他們搬的是什么東西?”白風(fēng)問道。
少婦點點頭,說道:“我男人說是一袋子一袋子的,看著不像糧食,到底是什么就不清楚了。然后,他就讓我們娘倆來縣里報信,他自己去盯著了。”
白風(fēng)看了劉武衛(wèi)一眼,老騙子微微點頭,示意不是說謊。他本來就是個慣騙,拿他當(dāng)做測謊儀再方便不過了。
“老采石場在哪?大嫂,如果照你這么說的話,那個老采石場離我們這里并不遠吧。”
聽到白風(fēng)問得這么和藹,少婦趕緊回答道:“不遠,我們娘倆天黑走得慢,是太陽出來之后才走得快了些的,中間因為害怕被蠻子發(fā)現(xiàn),我們還特意的繞了個圈,才走了半夜,要是官爺您的話,只要小半天就走到了。”
白風(fēng)轉(zhuǎn)臉看向侯三,侯三明白他要問什么,躬身回答道:“咱們的隊伍正常行進的話,也是半天就能到。”
“如果他的男人看的那些大車是從我們這里過的,那應(yīng)該是昨天早晨的事情,昨天早晨誰當(dāng)值?有沒有大車從北門出去?”
白風(fēng)的話音剛落,伍天舒立刻站了起來:“報告白總,昨天下午午時至申時末,是卑職當(dāng)值,在未時的時候,確實有大車出城,是茂源商號的糧車,我們抽查了一下,確實是糧食無疑。”說完想了想,又道,“不過當(dāng)時卑職就覺得,運糧的話,車轍有些深……是卑職失誤,請白總責(zé)罰。”
“責(zé)罰倒不必。”白風(fēng)笑著說道,“知道是誰的貨就好了,不管他運的是什么,這車總歸不會變的。”
“俗話說得好,攘外必先安內(nèi),這就像是居家過日子,外面來了強盜,家里卻藏著個賊,這要想過得下去的話,怎么也得先把賊給干了再說;不過現(xiàn)在的形勢不同,外面來的那群蠻子,已經(jīng)跟咱們定蠻縣的內(nèi)鬼勾搭起來了,放著他們不管的話,說不上會發(fā)展成什么樣子!至于那件事嘛,不急,不過是多殺幾個人罷了。”
“所以,我決定了,先把這伙邪乎的蠻子給干掉再說。你們有什么意見嗎?”白風(fēng)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轟隆的一下,所有人整齊劃一的站了起來,同聲大喝:“謹遵白總吩咐!”
這幫子人也想明白了,王炳春進了定蠻縣,大不了跟他拖著走,可是這蠻子要是跟茂源的人來個里外勾結(jié),那別說是發(fā)下來的餉錢了,就是現(xiàn)在這個窩都保不住,再說了,白風(fēng)不是說了嘛,無非就是多殺幾個人罷了,有他這句話,那咱們就跟著他干!
“侯三,向老采石場方向派出斥候,記住,不準(zhǔn)接近,只用遠遠的盯住出入口,出來的蠻子不用你們管,他們愛哪哪去,出來的漢人,給我盯住了,不準(zhǔn)輕舉妄動!”
“馬爵顯、李永來,你們兩人的手下都沒有馬,這次就負責(zé)看家,待我們出去后嚴守城墻,不得給蠻人以可乘之機!”
“謝暉,你手下有五匹馬,不要閑著,派出兩匹由北城出門,繞路向南,到老鴰嶺埋伏,若是王炳春提前趕到,火速回城,稟報給劉總旗。你本人帶著剩下的人跟我們走。”
“熊無敵,給我留在駐地,守著弟兄們的糧餉!我不回來,誰敢靠近就砍死誰!再大的官都不行!”
“劉武衛(wèi),我走了,下午未申之交,你要大張旗鼓的帶著馬爵顯李永來演一出戲,再讓你們的人造謠,就說我們得到了老采石場有蠻子的消息,給我編的越玄乎越好,讓茂源商號的人動起來!時刻給我盯緊了其他兩個百戶所和茂源商號,他們出城,你不要管,要是他們敢來挑刺,讓熊無敵整死他們,不要客氣!”
“剩下的人,帶著你們的手下,咱們出去殺人去!”
“出去領(lǐng)人吧!”
“是!”
又是震耳欲聾的一聲大喝,這幫小旗像是吃了春藥一般,出去組織隊伍去了。
白風(fēng)目送著這幫人出去,一看議事廳里,那對母子被這幫子兵的氣勢所懾,在那里一動都不敢動。
只好一笑說道:“大嫂,您要是不累的話還得跟著我們走一趟,否則這幫兔崽子不認識你家大哥,把他當(dāng)做奸細給處理了也說不定。”
那少婦這才如夢初醒,趕忙應(yīng)道:“好好,沒問題,只是我這孩子……”
“更沒問題,就放在我這里吧,我讓我家美娘陪她玩,如果她累了的話,好好睡一覺都不妨事。”
帶著手下七十多人,白風(fēng)在侯三的指引下出了定蠻縣,為了怕在大路上行進被蠻子的眼線發(fā)現(xiàn),他們特意選擇了一條沿著山麓行進的道路,并且把斥候撒出去五里地,小心翼翼的行進著。
上午出的城,到了下午申時,遠遠的就看到了老采石場的入口。
老采石場在鎮(zhèn)遠關(guān)未被放棄的時候,正經(jīng)繁榮過一陣子,據(jù)說,修建鎮(zhèn)遠關(guān)、平蠻堡、黑山大營、威遠城這四個地方的石料統(tǒng)統(tǒng)都是這里提供的。
為了運輸方便,雖然老采石場進山出山就一條路,可是,這條路卻修得又寬又闊,足足能容納三車并行,也就是差不多五米的寬度——也許有人會問,不到五米,說什么也夠不上什么又寬又闊的評價吧?可是您別忘了,這五米的路,可是從山外一直修到了山內(nèi)出產(chǎn)石頭的地方,這個時候沒有鉤機沒有汽車的,全靠人扛馬拉,能修出五米寬的路,已經(jīng)十分不容易了!
路口沒有看到有蠻子的哨卡,但是白風(fēng)還是將部隊止住了,傳下命令,全體隱蔽起來,開始等待斥候的回報。
此時已近夏中,正是天氣長的時刻,申時過了之后,要再等上很長時間才能天黑。白風(fēng)下了死命令,沒有必要任何人不得出聲,就是拉屎放屁都得悠著點,要是不小心放了響屁的話,就自己堵上吧!
而他手下的這幫小旗更狠,每人發(fā)了根木棍,就讓他們叼著,啃干糧的時候還能拿下來,但是啃完了干糧就得死死咬住了,誰掉抽誰!
所以,雖然是七十多人藏在這里,卻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
天一擦黑,一名斥候就摸了回來,還帶著個人。
那人跟著這名斥候,也是小心翼翼的,雖說知道來了軍隊,但是也沒抱著太大希望,再加上沒聽到什么聲音,這人也就以為這里藏著的也就是幾個人罷了。可是直到跟著這名斥候停了下來,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里竟然藏了這么多人,為首的一個看起來也就是十幾歲,長得十分俊秀,但是一舉手一投足之間,卻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勢。
只聽那名斥候低聲匯報道:“白總,這就是您要找的那名獵戶。”
他這么說著的時候,那個少婦也低聲的說道:“這就是我男人,何永勝。”
白風(fēng)一笑,十分和氣的抓住了何永勝的手,低聲說道:“何義士不顧自身安危,冒險探聽蠻子虛實,白風(fēng)深表欽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