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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風可是存心的想要試試,這鐵管子到底是不是小美娘做的,所以胡扯了兩句之后,就故意的逗弄起來:“怎么不說話了?心虛了吧?我就說嘛,這么好的手藝,肯定是你爺爺做的,他還偏偏往你身上推,怎么樣?問了一句就露怯,不敢說話了吧?”
“哼,誰說我露怯了!”美娘人小,受不得激,當時就炸了,“這管子就是我自己做的!”
“我可不信,除非你說說你是怎么做的,可不能亂說啊,我也是行家!”
“就你還行家呢!我就怕我說出了你也聽不懂!”
“你就吹牛吧,有能耐你說啊!”
心知肚明,白風是在套話,可是一旁的老徐頭和徐通達也是對這事挺有興趣,所以就沒阻止,反而給小美娘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那意思是:說吧,老爹和爺爺都支持你,震震這個小子!
看到兩個親人的鼓勵,小美娘就把小腰一掐,滔滔不絕起來。
其實,小美娘的手藝說起來并不復雜,說白了,就是把鑄造、熱鍛、冷鍛種方法結合了起來而已。先用模子鑄造出槍管的粗坯,迅速冷卻后再次將槍管粗坯加溫,到熔點之前,在槍管內插入一個事先制作好的比內徑略細的非常標準的圓形直鐵棒,然后進行反復錘鍛,小美娘人小力弱,在這一步上耗費了許多時間,不過,過了這一關之后,剩下的冷鍛造型的過程就變得容易不少了。
“有問題!”白風等到美娘美滋滋的講完了之后立刻發難,“在你家我可沒看到能把鐵水融化的爐子,你說你是用母子鑄造出的粗坯,騙鬼呢吧?”
美娘聽了這話小臉一滯,沒錯,在這一點上她確實說謊了,畢竟人還小,什么好事都想歸到自己頭上,怎么就忘了自己家里沒有這種爐子的事情呢?
可是輸人不輸陣啊!小美娘眼睛一轉,小嘴就張開了:“我只是說用模子鑄造粗坯,可我又沒說是我自己造的!那根粗坯是我爺爺以前鑄造的,我是撿的現成的……”
說完這話又緊著怕白風笑她說大話,趕忙補充道:“不過我可是發明了迅速冷卻法啊,這樣,那根管子就縮小了不少,不信你問爺爺,他鑄的那根管子是不是比現在這根粗一點?”
老徐頭聽了這話一拍腦門:“啊,對了,人老了就容易忘事,前幾年年頭好的時候我確實是琢磨過鑄造槍管的事情,可是即使是這根最好的,也沒能解決氣孔沙眼的毛病,就被我扔在那了,沒想到被美娘給翻出來了,哈哈哈,雖然是我鑄造的,可是美娘的法子也不賴,看來,我家美娘要成為一個好工匠嘍。”
聽了這話,白風也十分高興,二十一世紀什么最貴?人才啊!他媽的現在這人才也不好找啊,可是你看看徐美娘,小小年紀就這么天才了,如果把她抓到身邊悉心養成——呸,不對,是悉心培養,那可不要太厲害啊!
白風知道,這天才一事最是虛無縹緲,同樣是人,學習起來就像是打井,有的人就是坑,不僅不出水,反倒是倒多少水下去都填不滿;有的人是好井,投入了,總會獲得回報;而徐美娘這種人呢,那就是打井不小心打通了地下泉眼,那水能茲茲的往上冒!
這可是個寶貝啊!意識到了這點,白風的眼光可就不一樣了,那眼神,就像是餓了一個月的狼看到一只小綿羊一般,呼呼往出噴綠光啊!看得徐家三人都是一陣膽寒,心想,這是怎么了這是,這位怎么好像是要囫圇個把美娘給吞了似的呢?
小美娘尤其不自在,小嘴巴呶啊呶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我……我……我上廁所……”說完就一溜煙的跑了。
失去了目標的白風立刻把臉轉向了老徐頭,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肩膀,十分興奮的說道:“徐老爺子,啥也別說了,只要你把小美娘給我,從今個起,你就當我祖宗都行!你叫我往東,我不往西,你叫我打狗我都不攆雞!”
“啊?”老徐頭本來就是借酒裝瘋,想要試探一下白風到底對他的高爐之法貪婪到什么程度,可是沒想到裝來裝去,這怎么跟他剛才想得有點出入呢?
有點出入?這出入可大了!看著白風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老徐頭也瞠目結舌,不知道這戲該怎么唱下去了。
倒是徐通達,雖說自己的老爹還在酒桌上呢,可是,關系到自己唯一一個親生女兒一輩子的幸福,關鍵時刻,他還真的沖得上來!
只聽他十分認真的問道:“白把總,這才見了一面就談婚論嫁的話,是不是草率了點?”
“談婚論嫁?”白風蒙了,問道,“誰談婚論嫁了?”
這下老徐頭也反應過來了:“你啊,剛才不是你抓著老頭子的肩膀直嚷嚷,讓我把孫女交給你嗎?這還不是談婚論嫁?”
“我……這就叫談婚論嫁了?”白風哭笑不得,顫顫巍巍的指著徐家兩父子啥話都說不出來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啊!我這都訂下兩門婚事了,怎么跟美娘談婚論嫁啊?”
“兩門?你才多大?”老徐頭氣得直拽胡子,“你都有媳婦了還管我要美娘干啥?”
“我呸,我可沒管你要美娘哈!不對,是我管你要的美娘,可是我說的要和你說的要不一樣……”白風趕緊解釋,可是看到人家兩父子越來越怒的樣子后,他就覺得吧,要是不趕緊把這事情解釋清楚了,恐怕自己明天就走不出這個門了。
“這么說吧,我這手下不還管著一百多人嘛,我就想給他們全都裝配上這種槍管的火槍,這玩意現在可沒有現成的賣,我就打算自己造,錢我想辦法去弄,地方,我有的是,工匠,有了錢也不成問題,可是,這俗話說了,蛇無頭不行,我就打算讓小美娘去當這個頭!畢竟槍管子是她造的,怎么造快,怎么造好她心里最清楚!”
“還有啊,現在這槍用著太笨了,我有些新奇的想法,可是我畢竟不是這方面的人,美娘呢,小小年紀就能自己琢磨著做出這么好的槍管,那她以后能做出更好的火槍也說不定啊!”
“這么好的苗子,你說我能不著急抓在手里嗎?我朝你要人,不是要她當老婆,那太浪費了,我朝你要人是要讓她去當官……”
羅里吧嗦的迅速說完這些話,白風總算是停下來喘口氣,老徐家兩個老爺們的臉色才由憤怒轉為不解。
老徐頭皺著眉問道:“你說,你要給小美娘一個官當當?”
“啊,是啊,就專管我手下武器裝備的官,她要是能成的話,以后我升官了,到哪都帶著她,就這個意思。”
“切。”老徐頭不屑的一撇嘴,“女娃子當什么官,你盡瞎胡鬧,她一個小女孩要是當上了官,底下人不服她咋辦?”
“不服?我直接就打服!”白風十分不解,“再說了,只要你有本事,別人怎么會不服?甘羅十二能拜相,楊門女將還能頂上半邊天呢,誰說女的不能當官?”
“別瞎扯,那個什么泔水的我不知道,不過楊門女將的事情我還知道一點,你別唬我老頭子,人家能出征還不是因為死了男人?這沒有男人撐腰的女人,再怎么也成不了事。”
“老徐頭,我也不跟你貧嘴,就一句話,這人你給我也得要,你不給,我還得要!實話說了吧,我白風自認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要是把我惹急眼了的話,我做事可比茂源那幫人狠得多!”白風做出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來,威脅道。
沒等老徐頭和徐通達說什么呢,徐美娘怒氣沖沖的推開門就進來了,小身子一展,伸手就揪住了白風的耳朵。
“哼,我看你敢!你要是敢像茂源那幫壞蛋似的,看我還理不理你!”
“哎呀哎呀,撒手撒手,小姑奶奶,我這不是嚇唬你爺爺呢嗎,你又當真……”白風趕緊討饒,跟剛才兇神惡煞般放狠話的他判若兩人,看起來委屈至極。
他這幅樣子一出,本來還有些害怕的老徐頭倒是撲哧一下樂了,老眼一轉,趕緊呵斥道:“行了,別鬧了,美娘,放開白把總。”
“哼!”小美娘依言放過了白風,可是還不忘了狠狠的剜上一眼。
老徐頭清理了一下思路,對白風笑道:“白把總啊,雖然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個好人,可是老頭子我能看出來,你是真心看重我家美娘,不過,你也知道,咱們大威朝可沒有讓女人拋頭露面的規矩,這小丫頭片子再能,那也只能在家呆著,再者說了,小丫頭還小,不知道以后會怎么樣呢,日后的事情,咱也說不好不是?要不這樣,過一段日子,我們先考慮考慮,你這初來乍到的,軍務也是繁忙,不適合在我們一家人身上操心。”
得了,人家這話都說得這么明白了,要看看你白風以后的發展再說,再不識趣的話,就要起反效果了,白風也明白,不可能出現什么虎軀一震,納頭便拜的戲碼,畢竟人家是有技術的人,日后要讓他們歸心,就不能逼迫太甚。
“那好,那我就做出幾件事情來讓您老人家賞鑒賞鑒,不過我還得做件事,你看你們一家已經把茂源商號得罪透了,繼續在這里住著我都不放心,您老人家要是信得著我的話,搬到我那邊去住?我負責給你們找房子?”
老徐頭低頭沉思了一下,覺得自己一家確實需要一個靠山,于是就一拍巴掌,說道:“行!白把總一番好意,老徐頭也不矯情了,這樣,你手上要是有什么要修要補的東西,盡管拿給我,我盡心竭力給你干活就是了。”說完還饒有興致的開了句玩笑,“當然了,交情歸交情,錢可不能不給啊!”
“給,哈哈哈,當然給!”白風也很高心,心想,老子把你全家都攏到身邊,到時候還怕你煮熟的鴨子飛了不成?“那先這樣,我這吃得挺飽的,老爺子給找個地方,讓我將就幾天?”
“……”小美娘小心肝又跳動了起來,“他不會真的跟自己睡在一起吧?”
當然不會,最后,白風,堂堂一個把總爺,睡在了老徐家的柴房……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了,在這三天時間里,白風抽空洗了個澡,又將那身血衣換了,到了第三天的早晨,他就一個人溜溜達達的走到了北城駐軍的院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