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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霜秋杏兩人又對視了一眼，同樣搖頭。

頓了頓，臨霜似突然想起什么，忽道：“對了，我聽說，他們今天是要隨皇家行獵的，這個(gè)行嗎？”

“行獵？”阿圓想了想，挫敗嘆氣，“可我聽說，這次行獵，除了不滿年齡的，其他世家少爺都要去啊！那二少爺三少爺四少爺他們，肯定也是要過去的了?！?

左右不行。秋杏與臨霜沉默了。

“哎呀算了算了！”眼看著話題寥落，阿圓擺了擺手，“管他是哪個(gè)少爺呢！又不關(guān)我們的事！反正你們已經(jīng)不用再呆在馬廄了，不就是個(gè)大好事？”

這樣一說，秋杏的情緒不禁又好了起來，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沒錯！”

臨霜不禁撫住了襟口。

藏書閣……那應(yīng)該，是會有很多藏書的吧！這般，也不知像她這種沒有品級的小丫頭。能否有機(jī)會接觸到那些書文。

她是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夠重新讀書的。

莫名的，臨霜的心頭又浮現(xiàn)出白日的那個(gè)少年。

清冷淡漠的面龐，冷峻疏涼的眼。那兩道冰涼如水的視線，明明是沒什么表情的。卻莫名令她感到某種熟悉，不禁心口一頓。

撫襟的手略頓了一頓，臨霜神思微怔，仿佛想起什么，自袖間取出一枚瓷瓶。瓷瓶很小，靜躺在她的掌中，仿佛還蘊(yùn)著某種溫度，淡淡涼涼的，卻灼得她掌心不禁有些發(fā)燙。

靜望著瓷瓶上的小字，臨霜呼吸微滯，心情慢慢輕快起來。

第12章 秘密

定國公府的中院與后院不同。中院乃是國公府的老夫人云氏所寢居的院落，雖不大，但卻處處透著典雅的別致。中院雖名為“中”，卻并非自公府的中部，而是落在府西的最邊處，落在小凌丘的山腳，因地制宜，別出心裁。

方一入院，便感到了差異。

因臨著山，故這一處院落十分寧寂。既有別于后院的凌亂嘈雜，又與鄉(xiāng)下的小村的靜截然不同。這一院的建筑風(fēng)景似和別院大相徑庭，更類于江南一帶的園林之景。微山小亭，重巒疊翠，一池一橋都類若畫中風(fēng)景。

藏書閣就在中院最西，略偏，承襲了整個(gè)中院的風(fēng)格，是個(gè)類似塔狀的小樓。閣中書卷氣息頗濃，高大的書架漫壁，一眼望過頗令人訝異。定國公府自承爵起，本是武學(xué)當(dāng)家，然家中女眷多為世家之女，由以老夫人云氏為首，皆是愛書之人，故才自中院建起這樣一處藏書閣，收集世間各類文卷。

許是因有少爺打過招呼，書閣的掌事姑姑對臨霜與秋杏十分溫和。不僅主動幫她們安頓了住所，還主動帶她們巡過整個(gè)書閣。這令臨霜與秋杏略有些不自在。好在這位翠云姑姑看去并不似錦瑜與劉嬤嬤一般，兩個(gè)人也便遵從了。

“這中院啊，臨山。尤其是我們這書樓，臨山不說，還正背著泉，所以確實(shí)略潮了些。但是閣里的書怕潮，所以你們平日入樓出樓，都要仔細(xì)些潮氣，可別令潮氣浸了書文。”

隨著翠云姑姑自閣苑中漫行，翠云邊走邊不禁囑咐。

“你們平日的工作不多，也就是打掃打掃院子，打掃打掃書樓，天氣好的時(shí)候，曬一曬書卷。我們這閣里雖小，但書可不少，所以別看活計(jì)少，其實(shí)做起來，也是很累人的。”

亦步跟在翠云的身后，臨霜與秋杏相視一笑，點(diǎn)頭，“是！”

翠云回頭望了她們一眼，笑了，“我看你們兩個(gè)長得乖，小開說，又有少爺?shù)呐e薦，估摸著是會做活的，也不用我多說。你們要是不會，跟著其他的丫頭們學(xué)上幾回也便懂了，再不濟(jì)，也可以問我?！?

小開是昨日跟隨那個(gè)墨藍(lán)衣衫少年的隨從，臨霜還略略記得。聽她這般言，想來他并未將她們曾在馬廄做活的事情告訴翠云，不禁心頭訕訕。

“我們老夫人喜靜，又愛書，所以你們平日，不管做什么都小心些。畢竟是家主的主院，你們?nèi)糇龅暮眯?，給家主留些好印象，說不定未來還可入到家主的苑閣?！?

“對了?！彼仆蝗幌氲搅耸裁?，翠云問道：“我還不知道，你們倆都叫什么？”

“林秋杏?！鼻镄幼钕然卮稹?

“……陸冬梅。”臨霜低下頭。

翠云撲哧一聲笑了，望了一眼臨霜，謔道：“看你長得跟那畫里的仙女兒似的，這誰給你起的名？土里土氣的?！?

臨霜的臉微微紅了，小心翼翼錯開了話語，“敢問姑姑，這書樓中的書，奴婢等可以借讀嗎？”

這倒令翠云有些訝異，不禁又回頭看了看她，頓了頓道：“倒也不是不行，你們成日跟書接觸，若是私下偷偷看了，沒人說我也不會知道。但有一點(diǎn)，你們?nèi)糇x，必須要愛護(hù)，若是臟了損了，家主怪罪，我可不會輕饒?！?

這般說便是可借讀的。臨霜心下不禁一喜，立即道：“是！奴婢明白！”

翠云笑道：“好了，今日也不早了，你們先回吧！有什么問題，問其他丫頭，或過來問我都可。哦，還有，昨天小開來還吩咐過，說自今兒起你們便是三等的丫頭了，新的衣裳晚些就會送過來，讓我告知你們一聲?！?

她話方才說完，臨霜與秋杏卻反而愣住了，一時(shí)未曾反應(yīng)過來。

等了少頃，未曾等到兩個(gè)人的反應(yīng)，翠云有些詫異，“怎么？你們不愿意？”

“沒……沒！”二人連連擺手，互一對視，立即福禮，“謝姑姑！”

·

在藏書閣待了數(shù)日，臨霜和秋杏二人很快將閣中的事務(wù)都摸得透徹。

藏書閣的活計(jì)的確說多不多，大多只是些打掃收整的體力活。閣院不大，負(fù)責(zé)的丫鬟又不少，每每平攤下來，倒很快便可完成。同馬廄相比，這里的生活可謂閑得發(fā)慌。加上她們倆與同閣的姑娘們相處較好，掌事的翠云姑姑性情溫和，不過數(shù)日，她們便就習(xí)慣了下來。

這一日正值晴天，溫度又暖，臨霜得了翠云的命令，去負(fù)責(zé)晾曬一些已浸了潮的書卷。那書文不多，加上她手腳麻利，僅一個(gè)中午便完成得七七八八。恰逢同閣的一個(gè)姑娘家中來了親眷，本想出府探親，奈何手頭又有工作未完。臨霜見她思親心切，便同其他幾人略一商計(jì)，主動擔(dān)了她的活計(jì)，讓她放心去與親人團(tuán)聚。

那姑娘的活說來也簡單，不過是給各院送些經(jīng)卷——每年清明前后，時(shí)逢二房已故二爺沈震林的忌日，國公府老夫人云氏皆會至京州城外的靈隱寺吃齋念佛，閉關(guān)數(shù)日。臨歸回時(shí)，便會命藏書閣擇些經(jīng)卷書文送去各院，讓各院抄錄一二，再送去靈隱寺焚化，為沈家上下積?；?。只因臨霜平日甚少出門，故，翠云只令她送去中院的部分。她再三對她說明了去正堂的路線，反復(fù)囑咐，才放心她出了門。

中院雖說不大，但格局卻頗為繚繞。九曲回廊，假山層巒，本是很近的距離，走起來卻略費(fèi)功夫。而今已是盛春，林中抽芽點(diǎn)翠，枝葉初繁，有那些林木花枝掩著，更令路途如迷宮般旋繞。臨霜不敢誤事，按照翠云的吩咐徑直步往正堂，一刻不曾耽擱。

然而就在經(jīng)過一片枝從時(shí)，卻有一道聲音清晰溜入耳朵，柔靡而旖旎。

臨霜的腳步頓住了。

盡管臨霜年歲并不大，對男女之事更所知甚少，但村中的婦女開放浪蕩，時(shí)常耳濡目染，多少也略懂一星半點(diǎn)。那低微的喘息聲音雖不大，但她一瞬即知這究竟是在做什么，臉頰不禁瞬間燙的紅了。

她心想著這大概是中院哪個(gè)同小廝私通的丫頭，趁著無人藏在林中，不慎被自己遇到。但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只做未聞，慢慢地想要退走回去。

就在她方才一啟步，林中卻突然說話了，是個(gè)女人的聲音：“……若教老夫人知道……你對你嫂子存著這個(gè)心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