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蔣東升,你會后悔的。”
“告訴我, 她在哪兒。”
視頻已經播完,阮舒冷笑著用紀言初的手機,將這則視頻私信給了警察。
阮舒做完這一切,覺得心里格外的靜。
周圍四方仿佛成了一片海, 她在海的中心,浮浮沉沉, 偏偏像是找到終點一樣,安穩愜意。
阮舒捋了捋耳邊的碎發, 輕輕說, “她殺了人。你覺得她會去哪兒?”
那頭頓了好久,才干干地笑道:“阮舒, 你別騙我。我們之間現在不適合開玩笑。”
阮舒冷冷嘲弄,“我們?蔣東升和阮舒還能叫做我們,真好笑。”
“我女兒到底在哪兒!阮舒你能不能別鬧了!已經22年!你還想怎樣!”
阮舒笑,笑得極淡,“是啊,22年了。你說,你女兒會不會在監獄里待上個22年?”
蔣東升一時之間被她堵地不知道該說什么,只不斷地說:“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阮舒扯了扯嘴角:“愛信不信。”
“我不信!你騙我!阮舒!你就是想騙我!”
“是是是!是王艷生的女兒就一定是完美的了,就一定不能是殺人犯了。誰規定的王艷是好女人她就一定能生一個好女兒!誰規定的你女兒不可能殺人!蔣東升你講不講道理!蔣東升你良心被狗啃過了是不是!”
蔣東升也被吼得急了,“阮舒,都這么多年了!你能不能有個人樣!從22年前到現在,我說過多少遍,我不會愛你,我沒有愛過你,我對你只是只有永遠都是兄妹之情!你為什么到現在還要對我過世的太太說出這種不敬的話來!”
“蔣東升,你又維護她!你又維護她!蔣東升,你得罪我沒好下場!我告訴你,你女兒現在估計已經被警察抓走了!你本事那么大,既然能把我從監獄里救出來,就應該有本事查查誰剛剛殺了人!”
阮舒摔了手機。哭了。
她知道,蔣東升馬上會遇到比王艷的死更難以承受的生命之痛。
明明大仇得報,應該痛快高興的,可她雙手捧著臉,眼淚都止不住。
她恍惚之間想起那一天她偷偷摸進醫院,抱走蔣荷的場景。
那天天下了很大的雪,蔣東升因為她對剛生完的孩子說了幾句難聽的話,就把她趕出了病房。
她站在雪里,從暮色四合到午夜降臨,就這么像個傻瓜似的站著。到雪把她包裹上一個雪人,她也像個柱子似的,一動沒動。
后來,她也不知道她是發了什么瘋,又重新沖回了病房。
她站在病房門外。
蔣東升和王艷在病房里,他們看上去恩愛極了。蔣東升睡在王艷身邊,嘴角還殘留著笑意。
哦,是對王艷有怎樣的心生歡喜,才能在這樣深的夜里還能在夢里笑。
那一刻的阮舒鬼迷心竅一般,她像一個小偷,偷走了蔣恬恬,也偷走了蔣東升這樣滿足的笑。
偷走蔣荷之后,阮舒離開了。
她把蔣荷改名成了阮恬。
她和很多男人上過床,幾乎從來沒有戴|套的習慣,在阮恬七歲半的時候,阮舒回去找過一次蔣東升。
因為王艷當年因為失去蔣荷,患上了產后抑郁,一直沒有走出來,最后跳樓自殺了。
阮舒帶著阮恬去參加王艷的葬禮,阮舒這樣向蔣東升介紹阮恬——
“東升哥,我的女兒,阮恬。”
蔣東升當時沉浸在王艷過世的悲傷中,看了一眼阮恬,又看著阮舒,淡淡問:“結婚了?”
阮舒:“沒有。跟野男人生的。沒舍得打。”
蔣東升當時不知道,想來阮舒也不會讓蔣東升知道。
如果當時失去了王艷的蔣東升能不專情一點,能給她一點機會,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把真相告訴蔣東升。
但哪怕王艷死了,蔣東升眼里心里還是只有王艷。沒有阮舒的一毛之地。
阮舒搖了搖頭,從回憶里抽身,角落里站起來,穿過歪歪倒倒的一堆啤酒瓶,一把將邊上的桌子踢開,走到廠房的最里間,也沒看里面的人一眼,將一枚鑰匙放在了門口。
阮舒伸了個懶腰,松了松筋骨,走到窗邊,開了一扇窗戶。
光鋪天蓋地地涌進來。
淚痕被蒸干,阮舒覺得溫暖極了。
她拿著紀言初的手機,給阮恬回紀言初被關的地址,然后慢慢走出廠房,走向那個藏著太多秘密的垃圾桶。
阮恬入獄,蔣東升發瘋。
而她拿著錢,走在日光底下,走向新的余生。
阮舒笑得越發開懷。仿佛這么多年都沒有這么痛快過。
日光正好,人生殊途。
殊途歸殊途,但人總歸是不甘寂寞的動物。
哪怕是深陷在地獄里靈魂,也要讓更多靈魂為自己陪葬。
阮恬和成山趕到了阮舒給的這個地址,成山站在廠房門口,擰緊了眉,“你先別進去,我帶著人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