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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汽車停在了省軍區大院的門前。軍區已為他們的到來安排好了一切,
豐盛的夜餐、舒適的床鋪、清潔熱乎的浴室,應有盡有,但是演職員們現在還不
能享用,他們還得先做辛苦的搬運工。
卸車、搬運、歸類,一個一個大大小小的箱子、一塊一塊大大小小的布景道
具,一盞一盞大大小小的燈具,瞿衛紅自然也參加了勞動,累的她是氣喘吁吁,
急促的呼吸顯得胸前碩乳更大了,沒有一個女孩兒給她,倒是有不少男的愿意給
她搭把手,但都被她拒絕了。
在文工團待了四年,瞿衛紅收了不少情書,團里也有男同志向她告白過,不
過全都被她巧妙的擋了回去。她是被迫來到這里的,她的心在家鄉金陵,而且這
里的男人,無論是老小,追求她的目的都不單純,跟儒雅俊秀的深愛她的父親相
比實在是不值一看。
等到一樣一樣亂七八糟的雜物全都搬抬到位碼放整齊后,瞿衛紅才跟隨大部
隊去食堂洗手吃飯,她洗完澡躺到床上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鐘了。
眾人只睡了三個多小時的覺,七點鐘就又起床了。上廁所、洗漱、吃飯一共
只用了半個小時,七點半就開始了繁重忙碌的工作。這個年代的劇場、影劇院、
會堂、禮堂條件都很是簡陋,舞臺上各類幕布、照明的燈光、擴音的音響喇叭都
得演出單位自備,所以裝臺時間很繁雜的工作。
好在軍區的禮堂條件算百里挑一的好,再加上團里男演員組一班人身手敏捷,
女演員們只需要做些穿鉛絲、縫軟景、系吊帶的簡單工作,瞿衛紅更是直接被后
勤組的師傅領走,做一些整理服裝收拾道具的輕活細活。
到了下午,演員們開始走場子,樂隊重點配樂,后勤組調試燈光、音響、布
景,一直忙到四點多鐘,團里的男男女女們抓緊吃完飯便開始化妝,接著便是穿
服裝、帶頭套、粘胡須、瞿衛紅還是扮成大長辮子吳清華的樣子,直到開場前的
鑼鼓敲過前奏曲響起,紫絨大幕徐徐拉開,完整的排演完至少兩遍后,一切準備
工作才算真正結束。
晚上七點半,又一場革命樣板戲芭蕾舞劇的表演開始了。
黑漆漆的舞臺上只有一道燈光,照在大柱子上,柱子上用鐵鏈吊著由瞿衛紅
扮演的吳清華,她昂首挺胸,雙眼迸射著仇恨的烈火,但臺下座無虛席的熱烈目
光所關注的焦點顯然不在此。只見瞿衛紅身上的衣服被很有技巧的撕開,胸前的
一對豐碩挺拔的巨乳近半裸露于外,一條鐵鏈更是勒在她嬌嫩的乳頭上。再看瞿
衛紅的身上,她白皙的皮膚同樣從破衣破褲的縫隙中隱約可見,伴隨著凄婉的伴
奏音樂,同臺兩個難友開始跳起舞來,再搭配上瞿衛紅破衣破褲的縫隙中隱約可
見的白皙皮膚上用黑紅色顏料畫出的被打得遍體鱗傷的痕跡,真可謂是美得詭異,
凄慘動人。
伴奏聲漸息,牢房門門開了,老四帶著團丁登了場,看著瞿衛紅仇恨的眼睛,
小人得志的說:「吳清華,你就別想再跑了,有你的好去處啦!」
一邊說著,老四一邊解開了鐵鏈,兩手刻意放在瞿衛紅的胸前,將她放了下
來。瞿衛紅一下來,便不顧「渾身傷痛」的奔向了難友身邊,難友也撲向了瞿衛
紅,驚呼道:「清華,他們這是要賣你呀!」在那扮作老婆婆的難友身邊的小女
孩兒也緊緊地拉住了瞿衛紅,眼淚汪汪地看著她,用稚嫩的聲音抽泣著……
忽然,老四走了上前,他厲聲命令道:「吳清華,快走!」吳清華咬牙切齒
的看著老四站了起來,老四跟在后面,揮動著手里的皮鞭,一鞭鞭的推著她往牢
門口走去,一聲聲凄厲的鞭聲響起,難友著急地奔向了瞿衛紅,嘴里不住呼喊著:
「清華姐……」老四不難返的轉回了身,罵罵咧咧道:「他媽的,都給老子滾!」。
老四握緊了鞭子,抬手意欲鞭打她們,但卻被瞿衛紅一把奪過了鞭子,朝老
四的襠部狠踢一腳,只聽見老四痛叫一聲,跌倒在地,瞿衛紅則轉身沖向牢門,
團丁趕緊撲過來試圖阻攔,同樣被瞿衛紅用鞭子抽在了地上。
緊接著,瞿衛紅前腿弓,后腿直,挺起本就高聳的胸膛了,伸展開修長而強
勁的雙臂,臉側看臺下觀眾,嗔目怒視,完成了吳清華的個「亮相」,盡顯
瞿衛紅的傲人身姿與「滿心憤怒」。
這個動作停頓了三秒鐘,卻引發了臺下快半分鐘的熱烈掌聲,至于難友拖住
老四和團丁幫助瞿衛紅逃跑,還有她們關切的催促聲反倒是沒多少人在意了,兩
個難友在同瞿衛紅「深情」對視時,眼里哪是什幺階級感情,分明只有嫉妒和鄙
夷。
瞿衛紅毅然決然的沖出了虎口后,這一幕結束了。紫色絨幕短暫的又拉上了,
臺下的觀眾們屏息以待,甚至都沒有人說話聊天,盡管這個劇目他們已看了無數
遍,但「軍中之花」的傾力表演顯然讓他們激情洋溢,興奮不已。
三分鐘后,大幕再度拉開。寫著「南府」的紅色燈籠在「叢林」中閃動著,
老四正帶領一群團丁,拿著皮鞭和繩索,正在追捕吳清華。他們惡狼似地在椰林
中亂竄,跳著滑稽可笑的舞蹈,處處撲空。老四氣急敗壞,命團丁們分散搜尋。
「抓不著,就跑;抓著了,就拼,死也不作奴隸!」
藏在「椰樹」后面的瞿衛紅見眾人離去,急速地閃身出來,踮起腳尖,再度
擺出了弓箭步形象「亮相」,停頓了三秒鐘,悅耳的音樂響起,一襲紅衣,一雙
白色舞鞋的瞿衛紅輕輕躍起,跳起了個人獨舞。她足尖踮起,碎步跳躍,儼然變
幻成了點水的蜻蜓,劈叉跳配合撲步落地更是完美無缺,她因舞蹈動作而激烈起
伏的豐乳牽引著老老少少男人們的眼球,直到音樂聲漸漸變小,瞿衛紅朝「椰林」
深處跑去,不少人的貪婪目光才收起。
突然,發現有團丁跑來,清華敏捷地閃躲,藏身樹后。兩個團丁鬼鬼祟祟地
走過。瞿衛紅巧妙地躲過了他們,不料黑影里老四恰巧撞了過來,狹路相逢,
急促而緊張的伴奏響起,瞿衛紅和老四的搏斗開始了,不過是以舞蹈的方式進行
的。
只見瞿衛紅翻身躍起,甩開老四的胳膊,猛掃一腿,老四慌忙縱跳一旁。瞿
衛紅轉身就跑,老四緊追上前,抓住她的左臂,瞿衛紅憤怒地摁住老四,二人僵
持,瞿衛紅優雅的轉身兩圈半,掙脫了老四。老四再度撲上,瞿衛紅拼死抗爭,
兩腿劈于地,抬起左腿空中轉了一圈,接著又突然跳起來縱身一躍,把老四踢倒
在地,最后她倒立在地上,用仇恨而蔑視的眼光看著累的氣喘吁吁的老四,完成
了又一個「亮相」。
一系列高難度動作引得臺下又一陣熱烈的掌聲,坐在排的領導們不住的
吞咽著唾沫,后排更有人為了能看清臺上瞿衛紅幾乎快要將她臉掩住的豪乳墊腳
尖站了起來。
而此刻在舞臺上,瞿衛紅已經因趕來的家奴們和丫頭們團團圍住,寡不敵眾
的重落魔掌了。只看南霸天正用他的手杖殘暴地狠戳清華的額角,命令道:「你
這賤奴,還不把頭地下!」
瞿衛紅脖子梗得直直的,拒不低頭,南霸天更是生氣,粘上去的胡子都有些
松動了,只見他揮起手杖,正要往瞿衛紅最引人注目的胸膛上打去,不料卻被瞿
衛紅搶先抓住了手杖,「南賊,我死也不會回去的!」
南霸天氣得是渾身亂顫,命人將瞿衛紅拖至一旁,狂叫道:「你們把這賤奴
給我往死里打!」
鞭聲陣陣傳來,瞿衛紅強忍著疼痛,美麗的眸子一直死死盯著南霸天,而這
撕心裂肉的鞭聲在圍著她的丫頭們聽來卻很是愉悅,雖然表演是假的,但她們嫉
妒的心卻無比真切。平日里風頭全被瞿衛紅搶走,團政委專門為瞿衛紅開小灶,
瞿衛紅每天都不斷的情書,種種事情讓她們對瞿衛紅不僅沒有「階級姐妹」的同
情,反而和這出戲里的惡霸站在一起。
略有些憂傷的音樂聲中,丫頭們開始跳起了舞蹈,她們的動作其實不比瞿衛
紅剛才的獨舞遜色多少,但顯然觀眾們對此并沒有多少興趣,瞿衛紅被南霸天拖
到哪里,他們的視線就在哪里。瞿衛紅挺起的胸膛在家奴們雨點般的鞭打下,雪
白的乳肉顫抖不斷,直叫人欲火中燒,熱烈的氣氛和掌聲全都獻給了這殘虐而充
滿情色意味的畫面。
終于,挺胸舉拳的瞿衛紅被打得昏死過去。老四向南霸天報告瞿衛紅已死,
南霸天兩手叉著腰,兇狠地威逼丫頭們說:「你們誰要敢再逃跑,再反抗,這就
是下場!」
雷聲隆隆,暴雨將臨。南霸天率老四等家奴離去。丫頭們撲向瞿衛紅身邊,
被眾丁驅趕而下,每個人回望瞿衛紅的眼神里都是幸災樂禍。
電光閃閃,霹雷陣陣,暴風雨震撼著「椰林」。瓢潑大雨中,昏倒在地的瞿
衛紅慢慢蘇醒過來。她從地上爬了起來,在撩人心扉的哀樂中跳起了獨舞,踮起
腳尖,艱難的碎步前行,「遍體傷痕鉆心痛,腹中饑餓身上寒,茫茫黑夜何處奔?
密密椰林哪是邊?」
臺下的觀眾們看得也是十分動容,暗嘆聲不斷,關切的眼神仿佛臺上所表演
的一切都是真的一般,可就是沒人上去解救瞿衛紅。瞿衛紅終因傷痛又昏了過去。
雨過天睛,晨曦撕破夜霧,曙光照進椰林。終于,洪常青發現了昏倒在地的
瞿衛紅,急奔過去,將她扶起。吳清華緩醒過來,見眼前是兩個陌生人,立即掙
扎逃走。洪常青和小龐親切地招呼她:「不要害怕,我和你一樣,也是窮苦人!」
急迫中又一陣暈眩,瞿衛紅險些跌倒。洪常青趕快上前攙扶,發現了微紅臂
上的傷痕血跡,立即解下毛巾,為她輕輕擦拭傷口。見著這斑斑傷痕,問道:
「是誰把你打成這個樣?!」
瞿衛紅怒指南霸天離去的方向:「就是那殺人不眨眼的南霸天!」
「南霸天!」洪常青和小龐怒不可遏:「這個作惡多端的儈子手,一定要向
他討還血債!」洪常青又一臉關切地問瞿衛紅:「你現在打算上哪兒去?你的家
在哪里?」
「家?我沒有家……」
「出了椰林,翻過大山,那里紅旗招展,陽光燦爛!那里有我們工農自己的
?u>游椋你到那里就能當兵報仇!?BR>
洪常青含情脈脈的看了一眼瞿衛紅,轉過頭去,手指前方,瞿衛紅則左臂曲
于前胸,右臂與肩平齊,平身于身后,左腿筆直的踮起,右腿高高抬起,腳尖與
右手同高,眼睛朝向洪常青所指向的方向望去。這一動作便是從這個時代一直流
傳到后世,成為幾代人經典記憶的「常青指路」。
遍體鱗傷的瞿衛紅無比振奮,她激動地說:「縱有千難萬險,這條路我走定
了!」話音剛落,伴奏起,音樂真摯懇切,深沉動人,三人舞也編排得美輪美奐,
直叫臺下觀眾們叫好聲練練。
這一幕很快就結束了,接下來的是更為令人銘記的一幕。
大幕拉開時,雄壯嘹亮的響起了,晴空萬里,白云朵朵,
彩旗飄揚,歌聲嘹亮,高大的英雄樹盛開著耀眼的紅花。英雄樹下,一片歡騰。
紅色娘子軍連的戰士們英姿颯爽,在洪常青和連長的率領下,邁著矯健的步伐來
到了會場。
「中國工農紅軍紅色娘子軍連正式成立了!」
女戰士們開始跳起了「集體射擊舞」,盡管她們極力想要表現陽剛之氣,但
露著半截大腿的緊身短褲還是流露了很多柔美和性感。在她們之中最引人矚目的
毫無疑問是換上一身軍裝,英氣中透著嫵媚,扣子都快被不停晃動的大乳球撐開
的瞿衛紅,她和眾戰士們端著步槍叢臺一側一個接一個大跳兩腿幾乎拉直竄到臺
的另一側,怎幺也不像是在作戰,反倒是想在展示女體之柔美,如果單看瞿衛紅
那就更有種荷爾蒙上頭,像要流鼻血的感覺了。
事實上,臺下已經有人流鼻血了,這個男人和另外一個男人就坐在第二排的
位置上,他們兩人打的兩只眼睛可謂是從頭到尾一刻也沒有離開過瞿衛紅。見身
邊人流鼻血了,個頭要高一些的男人用鄙視的眼光看著他,遞給了他一張手帕說:
「小王同志,你看看你,思想怎幺這幺齷齪,貓主席的教導你都學到哪里去了?」
流鼻血的男人接過手帕擦了擦鼻子,沒好氣道:「石康,你不許胡說。明明
是天太熱,我上火才流鼻血的!」
「好好好,小王同志。你可是堅定的無產階級事業接班人,我就不把她的通
訊地址告訴你好了,免得你說我玷污了你純潔的思想。」
那男人一聽身邊人的話,有些急了,「你……你怎幺會知道她的通訊地址?」
身邊人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看你那傻樣子,你也不想想我爹是誰,
其實這軍中之花就是我爹請到省城來的。」
男人一臉振奮,激動的說:「康哥,你……你一定要告訴我她的地址,咱們
的革命友誼可就看你了,毛主席教導我們說——」
身邊人擺了擺手,「行啦行啦,小小年紀不學好,先看演出好啦,我回去的
路上給你說。」
男人的臉刷一下的紅透了,他不說話了,目光又回到了舞臺上,軍民魚水情,
南霸天做壽,洪常青犧牲……在這一幕幕的表演中,瞿衛紅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全都深深地印在了這個男人的腦海里。
不知過了多久,舞臺上響起了雄壯的,瞿衛紅激昂的宣誓后,匯
報演出結束了,所有演職人員排成幾排站在舞臺上謝幕,軍區的領導們一個個瞇
著色眼和眾人握手后走下舞臺,大幕在雷鳴般的掌聲中慢慢閉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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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邊境的涅原縣的秋天既沒有北方的肅殺冷清,也沒有夏季的悶熱灼人,
是此地一年之中最為舒適宜人的時間,但1976年的秋天卻格外悶熱,一絲風也沒
有,讓人覺得窒息。
這是一座很小的縣城,面積只有幾個平方公里,一條主干道貫穿東西,街道
兩側盡是些低矮的平房,一棟三層樓的郵電局就被稱為郵電大廈,那可是全城最
宏偉的建筑了,樓頂也就是全城的制高點。
下午六點鐘,一個穿著陳舊但洗得很干凈軍裝的少女走到郵電大廈的門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