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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李牧對他的態度有了些許的改變。
以前李牧雖然總喜歡戲弄他,但卻有度,他也能明顯的感覺到兩人之間的隔閡,如今那隔閡消失了。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若非要說,只能說他如今若是對李牧好,李牧不會再拒絕。雖說也不會熱情回應,可是兩人之間的交流卻多了許多。
就像如今。
若是以往,以李牧那樣謹慎的性格,在這樣的情況這樣的環境之下,周圍又有這么多陌生人的時候,就算是他真的困極了,他也絕不可能放松的睡過去。
軍營中養成的謹慎驚醒的習慣,讓他絕不會輕易放松警惕。
以前就算是在自己家中睡覺,夜里他有時候翻個身,都能明顯的察覺到李牧聽見動靜后的清醒。
但如今仲修遠卻知道,這人是真的睡著了。
仲修遠無聲地勾起嘴角,毫不掩飾的對著李牧流露出少見的溫柔。
這一路之上雖然是累,但是也并不是累到會輕易睡著的程度,所以他是不是可以狂妄的認為,這人是因為知道他在身邊,才放心的睡了過去?
仲修遠無法知曉李牧心中所想,所以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李牧被陽光籠罩的側臉。
那瞬間時間好像慢了又好像快了,仲修遠都忘了自己此時此刻到底在何方,他眼中只剩下那張側臉。
002.
坐在對面的年輕大夫,看著睡著的李牧看著滿眼溫柔的仲修遠,看著這兩個緊緊相依著的男人,他一個哆嗦,抖了抖腦袋,然后抬手捂著側臉,一副酸掉了牙的模樣。
馬車里并不只有三人,其余幾人見了兩人這模樣也是忍不住側過頭去,不想再看。
身逢亂世,活著都是問題,兩人這樣的情況雖然不多見,但走南闖北刀口子上討生活的這一群男人,倒也并不會有多介意。
一時之間,馬車內十分安靜。
李牧這一覺睡得十分舒服,一覺睡到了半下午,睡到太陽都落山時,他才悠悠轉醒。
抬起腦袋,坐直身體,李牧搖了搖自己的頭,試圖把睡意驅散。
一旁坐著的仲修遠見狀,抬了另一只手替李牧理了理睡亂了的頭發。
李牧這樣睡了半下午,他就維持著同樣的姿勢坐了半下午,如今靠近李牧那邊的手臂已經發麻。
“什么時辰了?”李牧看了看膝蓋沒找到那幾本書,知道定是仲修遠幫著收了之后問道。
“太陽快落山,鏢頭已經過來過,說是在前面的竹林子里過夜?!敝傩捱h挑起窗簾,讓李牧看前方已經隱約可見的那片竹林。
他們向著兩國的國境行進,前面那段時間還能看見小村莊,如今這一片已經是進入戰場的范圍,這里已經沒人居住,荒蕪了很長時間了。
李牧點了點頭,又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驅散睡意。
仲修遠不易察覺的活動著自己發麻的那只手臂,視線卻落在了李牧因為靠在他肩頭睡覺,而留有紅印的那半張臉上。
李牧這人,面上看著倒是沉穩,可是有時候卻叫人覺得幼稚。
例如現在,他渾然不覺自己臉上頂著個紅印子,在那兒一會兒扒拉扒拉頭發,一會兒搖搖腦袋,一會兒又拍拍臉頰的,看得仲修遠都忍不住對著他伸出了手。
李牧察覺到臉上傳來觸感,回頭望向對著自己伸出手的仲修遠。
“臉上有印子?!敝傩捱h趁著這機會摸了摸李牧的臉。
后者乖乖站著沒有動,由著他幫忙。
這本是小事,可看在這一馬車的人的眼里,就有那么些酸得慌。
好在馬車很快就停了下來,一群人見狀,趕緊下了車。
李牧下車之后,在馬車旁邊活動活動了手腳,尋了處有水的地方,弄了些水洗了洗臉。
鏢頭在這時走了上來,他道:“從這里開始,就算是進入戰線了,晚些時候要安排人守夜。”
這件事情兩人之前就聊過,李牧聞言點了頭,讓他安排。
雖然這一次帶隊的人是李牧,可是這些人大多都是鏢局來的,小事情上聽那鏢頭的話多些,李牧知情所以也不想去爭這點風頭。
眾人熟練的分了工,拾柴火的拾柴火,準備做飯的做飯,趁著天還未完全暗下來,眾人簡單的弄了些吃的填飽了肚子。
吃完飯之后,李牧主動申請了守夜,倒并不是想要做個表率,而是因為他白天睡的多晚上確實毫無睡意。
李牧不睡,仲修遠自然而然的也留了下來。
夜幕降臨,眾人睡去后,仲修遠坐到了李牧的旁邊。
李牧坐在火邊不遠處望著自己手中的書發著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看書還是在想事情,身后那些喂飽了的鴨子已經睡了去,只偶爾發出一兩聲聲響。
仲修遠難得的沒有看著李牧,而是瞭望著前方。
許久之后,深夜時,李牧看書看累了把書收起來時,仲修遠才開了口。
他指著自己看了許久的那個方向輕聲與李牧說道:“那方向往前再有幾百里,是一座荒城。”
那里曾經是袁國極為重要的一座城池,后被大寧攻破霸占,仲修遠成為將軍之后帶領著大軍收回并且摧毀,如今那里已經被兩國放棄,只余下城市的殘骸。
“那里曾經極為繁華?!敝傩捱h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些什么,或許是近鄉情怯,又或是他心中有太多仇恨無法宣泄。
他生于袁國,小時候父親、爺爺都教他要好好長大勤奮習武,長大之后好報效國家保護袁國。
后來袁國忌他們一家功高蓋主,多方刁難架空。他父親、爺爺便教他收斂鋒芒,莫要鋒芒畢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