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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著,李曉萱又開始對著李牧猛磕頭。
李牧皺起眉頭,低吼一聲,“起來!”
那李曉萱被嚇了一跳,停下了動作。
再抬起頭來時,她已經淚流滿面。
村里與她關系稍好些的人她全部都挨著求過了,但是沒有一個人愿意幫她,甚至沒有一個人愿意站出來為她們母女倆說一句話。
嫁到龔家這么多年來,她幾乎每天都會被張舒蘭打罵羞辱。生逢亂世,又嫁給了龔光遠這樣的男人,她已經不奢求什么多的了,只要茵茵能好好的長大然后嫁個好人家,她就無所謂了她就認命了。
她是期待著茵茵嫁人,可現在她的茵茵才九歲啊!她還什么都不懂,還只是個孩子,她絕不能讓茵茵就這樣被糟蹋了,不然她這輩子就算是徹底的完了。
思來想去,求助無門下李曉萱求到了李牧的頭上。
前段時間龔光遠被人打了,大家雖然沒明說,但是都知道他大概是被李牧給打的。
他們這片,也只有李牧才有這膽量和身手能把龔光遠給打成這樣,還讓他不敢到處嘰嘰歪歪。
這硬的怕橫的,也就只有李牧能制得住那兩人。
在村里,龔光遠和張舒蘭兩個人是霸王,沒人想招惹也沒人愿意招惹。但是李牧卻是讓人不敢惹的存在,因為大家都打心底里的怕他。
李曉萱也怕李牧,聽了李牧的低吼,她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回去吧。”李牧沒有心軟,他自己都自顧不瑕了。
聽了李牧這絕情的話,李曉萱立刻又跪了下去,她抱住李牧的腳就不放手,就算是拼死也要求著李牧幫忙。
站在遠處看著的龔茵茵見了,也連忙跑了過來跪在她娘旁邊,一邊紅著眼睛抽泣著一邊求李牧,“李木、叔叔,叔叔,你救救我,求你了,嗚嗚……你救救我好不好……”
山下那孫老爺也挺有名氣,他就好這口,這么些年來嫁進他家的女娃娃不少,也每一年都有人死在里面。
其中是個什么原因眾人都明白,可是他家財大氣粗,又和縣太爺關系密切,也沒人敢吱聲。
龔茵茵雖然還小,但她已經懂事了,她知道她如果逃不過這一劫真的被嫁到孫家,等待她的將是什么。
“叔叔,叔叔……”龔茵茵抱著李牧的腿,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淚痕,淚痕之下是明顯的手掌印,顯然前不久才挨過打。
李牧兩只腳,一只不漏的被這兩母女一人一邊地抱著。
仲修遠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無論李牧幫忙不幫忙,他都會支持李牧的決定。其實他知道李牧心里早已經有了結論,只是李牧大概自己都還沒察覺到。
李牧這個人其實心很軟,雖然表面看著冷漠不近人情,可是卻是個吃軟的人。
他喜歡的,大概也是李牧這一點。
若不是因為李牧是個這樣的人,當初他也不可能在遇見李牧后對他一眼傾心,然后記他一記便記了五、六年的時間。
距今往前大概六年前左右,差不多這個時間,也差不多是這樣碧空萬里無云的天氣……
那時候大寧與袁國兩國交戰已久,期間兩國并不是一次都沒有想過和談,早些年的時候兩國都想過很多次,也曾經多次溝通交涉。
六年前的這個時候兩國的交涉突然有了進展,所以兩國決定暫時休戰,決定選一個時間當面談談。
會談的地點選在了大寧國都,由袁國派人出使大寧。出使的人員首選就是仲修遠,所以他在上面的人的示意下帶著一隊精銳兵馬出使大寧。
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他帶著人到了大寧之后與大寧的皇帝當面詳談,也確定了和談的條件。
本來已長達四年之久的戰斗可以就此畫上休止符,但就在他帶著那份擬定的合約往回走的時候,卻在路上遭到了蓄謀已久的埋伏襲擊。
大寧從頭到尾就沒有想要和談的打算,那一場和談本來就只是一場陰謀,一場針對他的陰謀。
袁國之所以能夠立于不敗之地,全都是因為袁國有他的存在,所以大寧精心策劃了這樣一次引君入翁的陷阱,等著他往里面跳。
袁國有所察覺,但不想放過這次和談的機會,所以瞞著他準備一搏。
出使的隊伍在回程時突然遭到伏擊,當時幾乎全軍覆沒,最后是他帶著人殺了出去。
緊隨而來的追兵逼著他們進了山,當時的情況和這一次有些像,唯一不同的是那時候追殺他們的是大內侍衛。
當時,他們剩下的十幾個人為了躲避那些人的追捕,全窩在了山里一條河邊的草垛子里,一窩就是十來天的時間。
身上帶的干糧吃完之后,眾人幾乎就是靠著水、草根還有一股不想死的執念活著。
就是在這樣已經窮途末路的情況下,仲修遠第一次見到了李牧。
那時候的李牧和現在不同,那時候的李牧還小,才十四/五歲的模樣,有些瘦弱。
性子也和現在的沉默冷漠大不一樣,而是帶著一股單純與鮮活的味道。完全不同于這個殘酷的世界出生長大的孩子,他眼睛里都透著一股靈氣,干凈而溫柔。
那時候的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傻子,懷里捧著個油紙袋,手里拿著個包子吃得津津有味。
那天大概是才從鎮上趕集回來,他心情很好,一邊吊兒郎當地走著,一邊啃著包子。
驀然回首間,撞見了在草垛子里蹲著的他,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就在他已經動了殺意準備殺人滅口的時候,李牧無聲地指了指自己手上拿著的半個包子,然后歪著腦袋安靜地笑了。
那時候的自己在想什么仲修遠已經不記得,唯一記得的就是李牧笑了。
李牧把自己手中還剩下半個的包子,放在了旁邊一處干凈的石頭上。做完這些,他領著那個咿咿呀呀話都說不清楚的傻子,一路笑著走了。
時間已經隔了五、六年之久,當時自己在想些什么仲修遠已經完全不記得,他唯一記得也怎么都忘不掉的就是李牧那時候的笑容。
還有那半個包子的味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