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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清晰明確的目的。

小時候生活里只有玩鬧，煩心事不會在他的心里停留三秒。其實，他和那些朋友們是不同的，有隔膜的，這是無形中劃出的一道界限。他發育慢，融進那些人里費了很大的功夫，他們照顧他，但不會以同齡人的身份和他交往，說心里話。

姐姐只是盡了照顧的義務。她忙著學習，不會帶他去公園，不會帶他參加自己的交際圈。她不會和一個無知無識的兒童玩，因為他們差了六歲。她有自己的生活，有理想，有信念，有要考的學校。

任演只能在寒暑假時陪著他玩。可是只有任演對他真正地好，會讓他學習，會耐心地教他做題，為他列知識提綱，教給他考試技巧。他們的歲數差得太大，任演沒有那么多陪伴他的時間。

所以，這么多年，他只信賴任演。

他的生活中缺少了很重要的東西，連情緒都少了很多，他想。現在這股缺乏的情緒驟然生出，擠滿他的胸膛，脹得滿滿的，像是要把前二十年的份補上。

又想起，他在課堂里搗蛋，睡覺，講話，會被老師叫出去站在門外。當他面對著雪白的瓷磚，那時候都不曾有過的難受現在卻有了。

這份孤獨藏在內心深處，占據一個極隱蔽的角落，現在正在緩慢地膨脹。

選理科是對的，他不會看那么多的書，對著頭頂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法則，過早地發現自己的缺陷。不讀書不看報，感性漂亮的語言文字進入視網膜后不會在大腦皮層里留下痕跡，所以他的作文從來只是胡編亂造。

幸好他笨，傻，否則他的少年生活不會那么輕松。但也因為那份笨、傻，他的少年生活沒有任何值得記憶的時光。

他是開朗活潑的，也是孤獨寂寞的。

只是最簡單不過的陪伴而已，為什么得不到呢？

“瘋子！”顏明燁丟下一句，擰開門把往外走。眼不見為凈！

背后慌亂的腳步聲響起，被人擁住。“別走。陪陪我。”粘著濕衣服的后背感受到溫熱的液體，滔滔不絕：“別走……我怕……嗚嗚……求求你。”

顏明燁心驚。背后濕黏黏的懷抱和淚水，傳遞出那樣深刻的真實的絕望、孤獨和無助。這讓他產生了愧疚，回身摟住他，給他想要的陪伴和安慰。

將人抱回床上，結果幾分鐘后，梁夷許開始嘔吐，那是因為哭得過分。顏明燁拍著他的背，第一次手足無措，見他到最后吐出來的是帶著血絲的胃酸。

哄著他入睡。那人的眼睛都哭成了紅腫的核桃，還將頭埋入自己的懷里不住地□□。

輕撫他的后背，顏明燁嘆氣。

梁夷許的情緒明顯不對勁。這是自己埋下的種子，結出的惡果。那天他的情緒失控，也是陷入極端。

這該是那個修補關系的契機。

屋子滿目狼藉，如臺風過境。

每次去看望他，顏明燁都要遭受一頓酷刑，渾身烏青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