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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恐地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間,他躲到床上。閃電如同伸展開的樹木的茂密枝椏,如同腦海里錯綜復雜的神經,或者是張開千萬根手指抓向他的血紅鐵爪。
即使是每年都會刮臺風的沿海地區,也很少產生這么可怕的閃電。
轟鳴與電光近在咫尺,只為撕開這座孤零零佇立在天地間的小屋。
他在被窩內瑟瑟發抖,孤獨無助。濕透的衣裳裹著他,緊緊地粘著帶涼意的皮膚。
明燁,明燁,他對著自己低語,給自己勇氣。將這名字在口中咀嚼千萬遍,吞入胃里,被豐富的毛細血管運至全身各處,融化如骨血,永不分離,永不孤寂。
小方注視著這裹成一團的被子,心里不是滋味。想掀開那個被子,把他抱入自己的懷里。告訴他,不要怕,我陪著你。
“夷許,不要怕。”他拍拍被子,“我來了。”
被子里的男人打開一角,睜著模糊的淚眼,見到他,將人推倒在地上。
顏明燁沒有任何防備地跌在地上,手撐著背后堅實的地板。明明聽到他喊自己的名字了,難道不是在想著自己嗎?
難道是撒嬌,怪自己沒有在他身邊。外面風雨交加,電閃雷鳴,他害怕是有理由的。
正要說句安慰的話,梁夷許跳下床,抬腳就踹他,咬牙切齒地:“你回來做什么,你走開?!鳖伱鳠钣滞从謿?,抓住他的小腿,將人絆倒在地。梁夷許躺在地板上,繼續對他拳打腳踢,面部表情瘋狂扭曲,力氣大得顏明燁大怎么都抓不住他的手。
“瘋子!”顏明燁回踢一腳,踹在他的腿肚子上,趁他躲避的瞬間,起身就走。好心當成驢肝肺。這已經算克制了,否則不把人踢得吐血才怪!
顏明燁走到門口,聽見床頭柜上插著野花的玻璃花瓶碎裂的脆響?;仡^見他狀似瘋狂地扔著枕頭,床單半數拖在地板上。又去掀翻那擺著瓶瓶罐罐的桌子,好一通亂砸。水壺被他高高舉起,在窗外大雨電花的襯托下,就是個名副其實的厲鬼。
終于能夠暢快地發泄情緒,可他只有孤獨無望。
他是記事很晚的那種人,最近卻時常會在浮現出一些零碎的片段。他在房子里拆玩具,玩游戲,翻看畫冊,在房子里哭,在房子笑。房子里始終只有自己。那是南方的冬天,他扒著木質窗戶向下望,其他的小孩子聚在樓下玩打打仗的或者跳皮繩的游戲,他竟然能感受出那份羨慕和手上的冰涼。鄭嫂不會帶他去外面玩,外面有賣小孩的壞蛋。
上學后,他交了很多朋友,和他們戲耍玩鬧,迫不及待地做那些從未參與過的游戲,填充空白,整天無憂無慮。他不會打架鬧事,就是調皮地不愿學習。他是一個不認真學習的孩子,除去這個身份,其他方面無可指摘。老師叫過家長,想要挽回這個好苗子,但家長只會通過電話和老師交流。他不是和常年忙碌的父母做對,不是為了贏得他們的關注只是不想學習。
他的智商沒問題,就是懂事得很晚,在某些方面傻傻的,聽不進老師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勸告。
在無知的混沌中過了二十幾年,他最近,卻覺出了別的情緒——孤獨。這是從未體驗過的。
他有那么多好朋友,從來是呼朋引伴地吃飯、打籃球、聊游戲、追女朋友。
記得高中時在理科的題海中奮戰的感覺,是為了去B市。他唯一有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