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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吧。”
……
會試的安檢雖然同樣嚴格,卻已經不會再有那些“致損士氣”的方法,逐位點名,審視其人,然后上下摸摸索索搜搜撿撿帽子翻一翻就完。
今科考試官是太常寺卿兼翰林學士張元貞,左春坊大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楊廷和二位主考,四殿二閣大學士做主考官正德年間才成為定制,之前僅僅是少數,如今主考官人選,主要則是兼有翰林院學士的太常卿和左右春坊官擔任。
前者的職能同禮部有些重疊,主管祭祀,后者是詹事府的官,詹事府即是皇家子弟教導的職能機構,概言之就是教太子讀書的,同繼位皇帝的關系自然不淺。
后來謂之潛邸官,大名鼎鼎的徐階就是被詹事府出身的高拱給斗了下去,而斗下高拱的張居正也是出身詹事府。
說到這里,不由插一段題外話,后來大學士擔任主考官,最能理解的邏輯就是給內閣大學士的勢力收小弟,那是在內閣地位大幅上升之后才有的,從這一點,也可以倒推,得出一個正德以前的內閣地位并不高的結論。歷史的事實,也確實如此。
弘治十八年乙丑科應試的學子,超過了三千八百人。就算是這么多的人,貢院內也是不顯擁擠,密密麻麻的一間間小隔間猶如把公共廁所蓋進了鳥巢體育場。
在跟隨負責自己一切安排的軍士進自己考房的時候,徐秀想到的則是錢福當初的話語。
“所謂時文,必然要揣摩當下的風氣,若是不知道揣摩,就是圣人來考都是不中的。”
“先生當時的風氣講究裁對整齊,基調圓熟,如今可能不大相符,所以,若到京師,必要與士子多往來,多交流。”
這一點徐秀做的很充分,自從文翰社成立之后,幾乎每天都是聚在一起切磋制藝,不得不說,這一群年輕人在八股這一道都是很厲害的,也都才思敏捷,對當下的流行文風甚是了解。
若說揣摩文風的反面例子,便是祝允明先生了,這位爺就是倒在了不懂得揣摩時文的這一道坎上。七試七挫雖說是說后世艾南英先生的,用到同樣考了七次的祝枝山身上,也并無不可。
在這些人里面,最突出的可能就是董玘,他真可謂是天才,文社內他是最小的一個,所作的時文在徐秀看來改都是改不了一個字,文風機變,辭藻華麗,或許,他的這一個文風到很和當下的風氣。
徐秀想道:張元貞公的文章多為古意,古拙之下大氣磅礴,可謂大巧不工的境界,董玘若碰到他的手里只怕也危險,而楊廷和公少有神童名,此人的文風才詞文藻俱是大家,如果這樣來看,兩位主考官的風格正好是一個對立面,手下配合的十八房房官肯定也是根據兩位主考官寫的程文作為評判標準。怎么選切入點,倒是個問題。
會試的考題是初七就被鎖進貢院不得外出一步的兩位考官在考試的前一天翻書所擬定。然后作范文,用今日的話來講,就是閱卷的房官按照主考官的范文作為參考答案,進行評閱。
這范文自然也就會呈現出考官們的愛好,行文的風格,表達出他們取士的標準。
但現在一切都是未知,徐秀又如何能夠知道,萬一自己選擇了一個風格,而恰好落入另一位文風對立的考官手里造成的后果呢。不由苦思良久。
端坐在狹小的考房里,徐秀微微的伸了一下腿,不由踢到了外面的軍士。
軍士嚴肅道:“舉人老爺有何吩咐。”
徐秀連忙道:“不曾不曾。”
只因大明重視中了舉的文人,會試的時候一切花費都是朝廷開支,當時南京城發到徐秀手里的,除了準考證外還有一袋子盤纏,徐秀并沒有花這筆錢用在“公車”上,而是選擇了免費的商家運船。
住宿的費用,也是一概免去。當然,年輕是有優勢,若是那年老的舉子,這些店家基本只會免費提供考試前后一段時間的住宿,之后就要花錢了。
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