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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溫柔地撫摸著崔媛的頭發:“媛媛,新聞雖然有英文,但也有很多很多的中文啊。還有,我們的這座城市呢,從前是一個沿海的小鄉村。國家想要將它建為一個花園城市,讓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自由地漫步其中,所以才會有漫步者之城這個名字啦。我們的文化,在我們的血中流淌,永遠都不會消亡?!?
金艾達的聲音向來輕柔,仿佛有種魔力,竟讓崔媛不由自主,漸漸平靜許多。而就在這時,金艾達又微笑著說道:“媛媛,我這里啊,有一個游戲,想要推薦給你?!?
崔媛非??咕埽擦似沧欤骸拔覐膩聿煌嬗螒虻模ヒ庵?,浪費時間?!?
金艾達眨了眨眼,仍是面帶笑容,輕輕說道:“這個游戲,你一定會喜歡的。它出了很多年了,我也玩過很多遍,一直是我最愛的游戲。在這個游戲里,你可以選擇扮演徐挽瀾,體驗逆天改制、登基稱帝的快感,也可以選擇扮演她的對手,試著去阻止她、打壓她,扭轉歷史的軌跡?!?
“這個游戲呢,也不是完全的歷史啦。它假定徐挽瀾是個時空穿越者,有著非常悲慘的過往,試著解釋了她爭奪權力的動機。對于歷史上的很多未解之謎,它也做了很多假設和戲說。不過,它的場景、臺詞,都非常貼近歷史,浸沒感和真實感很強,讓玩家覺得,仿佛真的穿越回了那個朝代?!?
“這個游戲,沒有對錯,沒有拘束。媛媛,既然你這么討厭那個歷史人物,不如就在游戲里,試著戰勝她一回吧?我想,這樣一來,也算是解開了個心結,你也會覺得釋放和開心的吧?”
金艾達對于游戲的描述,令崔媛頗有些心動。她猶豫再三,終于還是接過了金艾達遞來的頭盔,進入了這個名為《夢回1068》的游戲當中,并選擇了崔金釵這個角色,力爭阻止徐挽瀾,扭轉歷史的軌道。
而在她帶上頭盔之后,金艾達勾起紅唇,踩著高跟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打開柜門,取出頭盔,也進入了游戲之中。
崔媛所不知道的是,這個游戲,允許連接同一主機的多名玩家,同時進入游戲,并進行合作或對抗。譬如說,她選擇了崔金釵,那么金艾達,就可以選擇成為徐挽瀾。
很快,兩人開始了第一次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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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
崇寧九年,晁緗撞柱而亡。徐三悲憤不已,決心入仕。
崇寧十五年,溫陽城破,崔鈿為金人所傷,僥幸死里逃生。
崇寧十六年,金元禎欲要處死愛妾徐蘭,不知何故,竟臨時反悔。徐三知其對自己起了殺心,趁其不備,搶先下手,夜半三更,用錦被悶死金氏。
也恰恰因此,金元禎未曾擺下鴻門宴,徐三與宋祁不曾歷險,徐三更不曾昏迷多日,亦不曾救下宋祁。金氏死得倉促,便也未曾在當年除夕,給徐三送來黃金餃和宋祁的手書,徐三對于宋祁與光朱勾連之事,也是分毫不知。
崇寧十八年,正月,周文棠喪于大相國寺,死時三十有余,可謂英年早逝。京中百姓,皆說他作惡多端,因此在佛門禪寺,遭了天譴,身死之后,不但尸身發出惡臭,更引來無數蛆蟲,吞噬血肉。
周文棠早逝,無人為徐三引見宋裕。宋裕沒過幾年,便郁郁而終。
周文棠逝后不久,薛鸞被官家下旨凌遲,崔金釵靠著火/藥,制造混亂,以無數百姓的性命,換回了自己的死里逃生,之后便如失林之鳥,四處躲藏,亡命天涯。
同年,官家病逝,徐三扶持宋祁為帝,殊不知,自己侍奉的這位君王,恰似犬豕□□豺狼貪,向來陰鷙狠毒,最是虛偽不過。
因著當年金元禎死得倉促,徐三不曾救下宋祁,宋祁待她,唯有男女之欲,并無生死之恩。待他登基之后,玩弄權術,鏟除異己,自是毫無顧忌,起初待徐三還留了幾分情面,可待他登基一年有余,親自率軍,平定光朱之后,這情面,便是一分也無了。
這年十一月底,大雪紛紛。徐三身披羽氅,坐在府中,收了宋祁送來的信,其上不過寥寥幾語,說是最多不過十日,便會抵達京都。
徐三讀罷之后,卻是一嘆。
她看得明白,自打陛下登基以來,雖日日召她入宮,但讓她做的,全是無足輕重之事,軍政錢糧,都不許她碰,先前許諾的相位,也轉封他人,便連出征,都不準她跟從。如今陛下解決了心腹大患,大勝歸來,多半該要對她開刀了。
蜚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她雖有預感,卻不曾料到,才不過一年有余,宋祁便想藏弓烹犬。
徐三若想以剛克剛,以朝中朋黨相脅,只怕還會激怒宋祁,思來想去,唯有從一個情字入手。只盼著宋祁能憶起往日恩情,能憶起二人在北方之時,那些還算溫暖的歲月,讓她得以茍活,日后藏器待時,也好東山再起。
徐三眉頭微蹙,無言深思。恰在此時,徐璣來報,說是大相國寺的凈海來了。徐三聞言,神色不由放松許多,連忙起身更衣,又讓徐璣喚其入內。
周文棠逝后,她也曾悲慟不已,接連數月,都覺得心中空落落的,不知今夕何夕,亦不知自己身處何地,為誰辛苦。
娘親病逝,貞哥兒被鄭七所殺,唐玉藻下落不明。她身邊的親人、愛人,一個個離她遠去,崔鈿雖仍活著,卻也是遠隔千里。后來,便連周文棠都不明不白的死了,她只覺寸心如割,卻終是無可奈何。
所幸,周文棠逝后不久,她在寺中敬香之時,又與凈海邂逅。
那是崇寧十八年的正月,她手執香火,正于寒風之中,彎著腰身,點亮佛前的蓮花燭燈。只可惜冬日風大,她才一點上,燭焰便倏然被風吹滅。
燭火滅處,徐三心急不已,卻忽見有人伸手過來,點起蓮燈。那手頎長而又白凈,骨節分明,幾乎與周文棠的手,生得一模一樣。
徐三一怔,只覺心上悸動,頓了一頓,方才睫羽微顫,抬眼看去。
不過一眼,她只覺恍然如夢。
寒雪寂寥,爐煙繚繞。那人眼瞼低垂,面目俊美,宛若謫仙,若論氣度,好似清霜初肅,蒼竹無心,而那一行一止,皆與周文棠無異。
她心上仿佛被人狠狠揪住,甚至連眼都不敢眨一下,頃刻之間,思緒萬千,忙忙亂亂地想道:難不成,他是假死?他還活著?還是說,她是追思尤甚,以至于生出幻覺?
后來,徐三才自那人口中得知,他法號凈海,俗名周文海,乃是周文棠的親兄長。周文棠逝去之后,他得知死訊,趕來京城,這才有了與徐三的初遇。
周文海的出現,令徐三不由情思迷離。
自從周文棠逝后,她忍不住反復地自問,她是真的不曾愛過他嗎?是愛呢,還是迷戀,是依賴,或是敬仰,抑或崇拜?
她分不清了,但總歸是悔痛的。她想,他在她心中,從來都與旁人不同,只是她當局者迷,從無自覺。如果一切重來,管他能不能人事,她都要許以終生。
她本以為,一切都無法重來,然而,周文海卻來了。
他們有著一模一樣的面容,便連秉性,都頗為相似。她時不時召其入府講經,可他講著講著,她便走了神,目光凝在他的臉上,恍惚之中,只覺得周文棠不曾逝去,他還活著,就在自己身邊,從未遠去。
他還在。她有了甚么難處,他還是會幫她,教導她,安撫她。他會摸著她的頭,用那無奈的口吻,輕輕喚她一聲阿囡。
阿囡。
他去了之后,再未有人,這般喚過她了。
徐三眨了眨眼,竟落下一滴淚來。她驟然怔住,正欲拭淚,卻見正在誦經的凈海忽地止住,緩緩抬袖,用那微帶薄繭的指尖,輕輕點去了她的淚水。
一切都與昨日無異。
徐三咬唇,兀自強忍,卻仍是淚落不止。她望著他,忍不住對他輕語:“凈海,喚我一聲阿囡,可好?”
周文海垂眸,一言不發。徐三自嘲似地一笑,轉過頭去,輕聲說道:“是我失態了。凈海上人,和中貴人相貌無異,我一時恍然,竟誤認了去,還請上人莫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