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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所有目光焦點聚集在張代的臉上,我放慢語速:“那對小情侶偷吃禁果,又不懂做好措施,后面那個女同學懷孕了。”
張代的臉上,突兀閃爍過一絲皺意,但卻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說:“唐小二,我們還是別八卦別人的事了。”
雖然我知道張代在某種程度上,他是那種對跟自己沒有關系的事,顯得比較淡漠的那類人,可我卻仍然直覺,這一刻的他太過異常。
心像是被大黃蜂蟄了一下,膨脹著癢,我撇了撇嘴,故作憤慨得控制不住情緒似的說:“我也不是想八卦別人,但到現在一想起這事,我還挺氣的。那個男同學,壓根不是人,他把人家女同學的肚子搞大了,鬧得滿校風雨,但他卻慫了,打死也不認,就讓那個女同學默默承受那些口水沫子,他根本就是沒種!我是真的看不慣這類人,他有本事把人家肚子弄大,怎么沒本事去承擔這個責任,簡直沒種!”
握在我手上的力道,從輕到沒有,張代松開了我的手,他轉而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唐小二,這事其實也挺平常,實在是太多了,你氣不過來的,你別拿一些不關己的事來影響心情。”
越是看張代這般反應,我的心越是慌張,越是凌亂,我越是想速戰(zhàn)速決,于是我硬著心腸,再添一把柴火:“這事還平常啊?張代,難道你們以前學校也發(fā)生過同類的事件哇?”
沒有正面回應我,張代覆過來,在我的額頭上親了親,他話鋒一岔:“唐小二,我今天有點累,想早點洗澡睡覺。”
說完,他站起來,用手摸了摸我的后腦勺,他走開之際,目光卻凝滯在沙發(fā)的某一處。
俯身下去,張代用手一撈,又在我面前晃了晃,他的臉色徒然變得嚴肅起來:“唐小二,這個卡片是你帶回來的?”
我定睛一看,曹軍的名字赫然入目。
下午我接到他的卡片之后,剛開始是丟副駕座上的,后面我出于職業(yè)習慣,給塞到包包里去了,至于它為啥出現在沙發(fā)上,應該是因為張代剛剛弄灑了我的包包,他幫撿東西時,撿漏了。
縱然我回到家里之后,沒有第一時間跟張代說起曹軍邀請我去為他工作的事,但這并不代表我會對他隱瞞此事。涉及到他的利益和處境,我不敢大意,只是我剛剛顧著從張代嘴上挖料,暫時忘了這茬。
現在被他問起,我趕緊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暫放在一旁,我老老實實應:“嗯,是。”
張代眉頭一下子深鎖成結:“你手上怎么有曹軍的私人名片?”
我又是老老實實的:“我今天下午在星河世紀大廈的地下停車場碰到他,他邀請我到他和你合開的工廠上班,讓我去做什么工程師之類的,還說工資任我提,我總覺得他是想利用我來牽制你,所以我沒正面給他答復。后面,他就給我卡片,讓我考慮好了打給他。”
臉色忽暗忽明,張代挨著我再坐下,他用手不斷地揉著我的頭發(fā),蹙眉若有所思一陣,他慢騰騰說:“唐小二,好事怕長夢,不如你現在就給曹軍打個電話。”
驚愕地瞪大了眼睛,我有些茫然無措:“現在就給他打?那我說什么?說本大爺沒興趣不去,還是一副恨不得跪舔他那樣,說我迫不及待想歸屬他麾下,給他做牛做馬?”
張代的嘴角蒙上一層輕笑:“不用表現出很跪舔的樣子,你只需要向他表達,你跟我商量后,覺得跳槽到他手下前途無量,你想去,然后你開口要年薪10萬的待遇,反正你要讓他看到你迫切想投奔于他的熱切和決心。至于怎么發(fā)揮,你看著辦。我對你很有信心。”
我了個擦擦,我現在在品博,不加提成,就純粹是拿個保底工資,都有年薪15萬好吧!我是得多有病,才上趕著去巴一份只有10萬塊的工作?
吐槽歸吐槽,可我也知道張代讓我這么做,斷然不是為了將我往曹軍這只大火坑里面推,但我還是有些擔憂:“萬一,曹軍一時腦抽,這事就這么定下來,那我是不是真得從品博離職,去跟著他干?”
嘴邊的那些輕笑,濃了一些,張代一副盡在掌握的樣子:“不會。曹軍在很大程度上,很享受當獵人的過程。但他也是一個不能免俗的獵人,相比之下,他對想要逃脫他掌控范圍的獵物更上心,而那些上趕著往他身邊湊的,他反而覺得有詐。”
話說到這份上,我也想盡早把曹軍這事完結了,別高不高低不低懸掛在那里鬧心,于是我醞釀一陣,撥了那串號碼。
睥睨了張代一眼,我深呼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溫順,說:“曹先生,我是今天下午我們在停車場跟你見面的小唐,希望這個點沒有打擾到你。”
曹軍的聲音里,夾雜著虛情假意的驚喜:“唐小姐你打給我,是考慮清楚了?”
我把聲音微微一揚:“曹先生,今天下午接到你的邀請,其實我當時就很是受寵若驚,我沒有立刻接受,是因為我對自己多少有些信心不足,怕是辜負你的期望。晚上我回來跟張代商量了一下,在他的分析鼓勵下,我現在熱血沸騰,我覺得我還是得勇敢踏出這一步,畢竟其實我一直想找個跟我專業(yè)對口的工作。”
那頭明顯遲滯了一下,曹軍慢騰騰的:“唐小姐能這么快作出決斷,可見唐小姐挺干脆利落,這是我特別欣賞的特質。”
停了停,曹軍話鋒一轉:“在待遇方面,唐小姐有什么看法?”
我故作吞吐遲疑:“這個…曹先生,我想要年薪10萬…可以嗎?反正我后面一定會好好干,會對得起這份工資的。”
曹軍的語氣中,有些難以置信:“唐小姐說的這個數字,是年薪?”
往下吞咽了一下口水,我吞吐之態(tài)更濃,弱弱地:“我….那8萬可以嗎?曹先生,這個數真的是我極限了。雖然我現在是跟張代在一起,但其實在經濟這方面,我們都是獨立的。我又要租房又要吃飯,還要養(yǎng)著一輛比較耗油的車,少于8萬塊,我真的搞不來。”
真的是被張代拿捏得死死的,面對著我這番示弱,曹軍的語氣里開始有疑惑溢出來:“唐小姐,雖然我不知道你做業(yè)務,一個月能拿到多少錢的準確數字,但據我的經驗,應該會有一萬以上。人往高處走,跳槽的話,自然是越跳越高,唐小姐你這是越跳越低,不會有心理落差么?”
“心理落差肯定有點。但我要換個崗位,就屬于新手上路啊,我肯定不能獅子大開口的。等我以后作出成績來了,我相信曹先生你自然不會虧待我的。”
我坦然地笑:“曹先生,我冒昧問一句,我大概什么時候能正式入職?只要時間確定下來,我馬上就跟現在的公司辭職。”
果然是,我退他就杵上來,我進他就縮了。
在那頭靜滯了幾秒,曹軍笑得很是爽朗:“這樣吧唐小姐,我先跟工廠那邊的人事合計合計,回頭讓她看看怎么著,再聯(lián)絡你。”
故意在語氣中夾帶些懊惱,我略顯失落說:“那好吧。那我暫時不打擾曹先生了。”
把手機放下,我再望向張代:“我表現得怎么樣?”
張代又把他的豬蹄放我頭頂上,他用力地揉著:“果然是師傅帶進門,修行看個人,唐小二你可以出師了。”
猛的一個撲過來,他三兩下將我環(huán)住,用臉蹭了蹭我的脖子:“你表現那么好,我想獎勵獎勵你。”
我剛剛還擔心自己發(fā)揮得不夠好,讓張代覺得我是豬一樣的隊友呢,現在得到他的肯定,我一下子嘚瑟著尾巴翹起來:“啥獎品?你最好別敷衍我哈,必須是上得了臺面的玩意,才能般配得起我剛剛的機靈勁。”
輕輕咬住我的脖子,又緩緩松開,張代的唇慢騰騰游弋到我的耳垂邊上:“獎勵你猛男雙鐘豪華升級版全套服務,怎么樣?”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所謂獎勵是什么!
想想我跟他,暫且不說剛剛干柴烈火好起來沒多久,這新婚燕爾的好幾天碰不著面,那激情的火把一碰就著也挺正常,可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面對著張代這般肢體和語言的雙重夾攻撩逗,我的身體里竟橫生不出哪怕一絲的躁動,只有無窮無盡的煩躁和冷寂交替著沖撞著。
推了張代一把,我有點兇:“別鬧。”
我這簡單兩字,愣是把張代的熱情澆熄掉了,他遲滯十秒有余,松開我一些說:“唐小二,你怎么了?”
被曹軍這事一個攪合,我一時間不知道再怎么把話題再拽回高中時代,那煩躁越發(fā)高漲,我把張代放在我身上的手摘了下來,胡亂答:“你不是說累,快去洗澡早點睡。”
目光聚在我的臉上,張代的眉頭蹙起一些:“你情緒不對,唐小二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開心的事?”
我勉強地笑:“沒有啊。我挺開心的,只是怕你累著。”
張代搖頭:“你不開心卻假裝開心的樣子,很少騙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