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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自己就行。”
“不是!不是這樣的!”李瑯玉急急搶辯道。
“那又是怎樣?”
“是……”話頭如落下的箱盒蓋,戛然而止。是我騙你,欺你,瞞你,誆你,算計你,從未好好對過你。他這段時間常常看不到出路,覺得人生漸漸變得只有碗口大,他困在里面,四面環壁,回過頭望去,一無所有。
可是他真的找不到路啊。
李瑯玉突然捂住胃,一點一點彎下腰去,先是猛烈的咳嗽,再是作嘔般想吐。
程蘭連忙問他怎么了,等他抬起頭,臉上全是濕漉漉的一片,眼圈的紅色都潑了出來。
他抓著她的手,難抑哭腔道:“你有沒有想過,是我問心有愧呢?”
程蘭怔在原地,那雙搭在她手臂上的手忽然灼燙起來。前段時間,程翰良總對她說些奇怪的話,她也知道是旁敲側擊,句句都指向李瑯玉,可猜想是虛的,她不至于為點胡思亂想就去懷疑一個人。
“說來奇怪,我本是因為溺水而昏迷,但在那段時間里,似乎夢到了許多不曾見過但又很熟悉的景象,我站在火海里,屋子的木梁一根根塌下,覺得甚是懼怕,現在想想仍然心有余悸。”
李瑯玉將頭埋在她的肘窩里,肩膀仍在顫抖著,程蘭看到他頂上的發旋,這莫名激起了女人骨子中的母性,想去照顧他。
“瑯玉,你若真有心事,不妨說出來,兩個人一起想總比一個人好。”
可是這事,他說不出口,也不知從何而提。
他搖搖頭,在倉皇無措中一遍遍說“對不起”,十遍百遍,這世間最無用的話語,也是世間最無可或缺的話語。
程蘭扶著他,最終什么都沒說,也沒問。沙發上的書還攤開著,里面夾著張摘寫。
“春天黎明很美。
夏季夜色迷人。
秋光最是薄暮。
冬景盡在清晨。”
她想,大抵因為這是冬日夜晚,所以才一片狼藉。
若是清晨呢?
若是清晨呢……
又過了幾日,許媽念叨著四爺傍晚就回來了,趕巧還有些餃子皮,正好下個整鍋給四爺接風。程蘭在桌子旁幫忙和肉餡,將餃子捏成小錦鯉狀,擺成一圈,十分好看。
李瑯玉走了過去,默不作聲幫著一同忙活,許媽微微詫異,道:“姑爺看樣子好多了。”
李瑯玉半晌才抬眼,神情迷茫,仿佛剛睡醒。
“姑爺和來時那會簡直判若兩人,半年時間話少了許多,也瘦了,便是我這個做下人的,都怕是哪不周到虧待了你。四爺還時不時差點我做些中你胃口的,知道你愛吃甜,湯啊粥啊要我多放點紅棗入味。”
李瑯玉垂下眼,捏著柔軟的面皮折成一道道褶子,淡淡道,勞您上心了。復又等了一會兒,補了句,是我性子不好。
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吃過午飯,月巧前來稱說外面有人找程四爺,聽聞不在后又問是否有位李秘書,她拿不準,便來求問程家姑爺小姐。李瑯玉一聽,想是廣州熟人,便讓月巧帶客人進來。
果然,一逢面,正是那因賭石結緣的萬祥翠老板——汪富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