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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瑯玉順著程翰良的目光望去，一個左眼帶著黑眼罩的中年男人將原石從水中取出，他身形偏瘦，下巴鋒利，顴骨也是極高，身上帶著匪氣，最可怕的是那只眼睛，像蛇眼一樣歹毒又精明。

“為何要沾水？”李瑯玉問。

“驗石的常用方法，水若散得快，說明毛料內(nèi)部結(jié)構(gòu)松散，孔隙多，這種出不了好玉?！?

那眼罩男人拿著放大鏡，埋著腦袋仔細(xì)觀察石頭表面，又伸手擦了幾下。切這里！他對莊家說道，聲音陰冷。

周圍人紛紛被他這一聲吸引過去。這速度太快了，切石是整個賭石中最關(guān)鍵的一部分，一刀窮，一刀富，剖開多少、從哪剖都非同小可。然而他只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下了決定。

“確實是那里。”程翰良說道。

玉石切割機順著中間偏右的那道裂紋下了刀，呲呲的機械聲冷酷無情，所有人都翹首以待。

“有了，有了！”

“剛好，不偏不倚，還是紅的！”

人群沸騰起來，仿佛窮鄉(xiāng)僻壤里出了個狀元郎。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

“居然是紅翡?！背毯擦家瞾砹它c興趣，“這么多年我也只遇過一次，還是七年前，當(dāng)時想著做對血鳳凰，可惜差了半邊。”

李瑯玉對這屋里的異樣興奮表示不解：“為什么喜歡這種投機取巧的事情？明明知道輸多贏少，還是抱著僥幸心理?！彼薜氖抢砜?，從期望值等角度而言，無法認(rèn)同這種風(fēng)險投資是劃算的。

程翰良無聲地笑了笑，他沒有選擇說服，而是輕飄飄地來了一句，這世上有些事情值得你去冒險，即便血本無歸。賭石賭石，賭的不是石頭，是人心。

說這話時，李瑯玉正好偏頭與他雙目相對，那兩只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仿佛生起了巨大漩渦，將他吞沒進去。李瑯玉突然顫了顫，手中茶水輕晃。他莫名感覺到一種敬畏，這讓他不由記起他的父親傅平徽，也有這樣的力量，滿懷慈悲，看破不說破。

“那你輸過嗎？”良久，他聽見自己的喉嚨里蹦出這么一句。

程翰良搖了搖頭，“我運氣向來很好，從來不曾輸過?！?

這確實是實話。

半小時后，汪富玨過來找他倆，程翰良看看手表，時間到了。

三人來到長桌右側(cè)，會場眾人見到程翰良都是意想不到的樣子，讓開位子，表現(xiàn)得很恭敬，唯有剛剛那位押中紅翡的男人坐在位上，冷眉冷眼看著他。汪富玨告訴李瑯玉，他就是錢虎。

“汪老板好大的面子，又請來程中將哩！”

“四爺今年還坐陣嗎？”人們邊說邊請他到那處保留的位子。

程翰良也不兜圈子，直接招手讓李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