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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死馬當活馬醫吧,左右他們也損失不了什么。
張遠慢慢的將腦海中揮之不去的人用語言描繪出來,而展鸰則飛快的在紙上舞動,偶爾停下來跟張遠溝通幾句。
趙戈等人都下意識屏氣凝神,伸長了脖子看,一句話也不敢說。
眼見著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在紙上漸漸清晰,趙戈終于忍不住拍案叫絕,“神了,神了!”
展鶴給他嚇了一跳,手里的餅啪嗒掉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幾圈才停下。鐵柱和二狗子立即將譴責的視線丟過去,趙戈滿臉歉意,又笨手笨腳的哄了幾句,誰知小孩兒反而離他更遠,這兄弟倆越發鄙視了……
吃皇糧的官差又如何?連個孩子都哄不好!
當展鸰將這幅人像推到面前時,張遠激動的心情簡直難以自持,翻來覆去的說神技。
展鸰搖搖頭,“我也不是專業的,你再看看,還有哪里不夠好,我再調整。”
虛擬人像速寫還是跟那人學的,也有日子沒畫過了,難免有些生疏。物有相近人有相似,還是謹慎些好。
事分輕重緩急,張遠果然又仔細回憶了一回,再對照畫像,“對了,他兩只眼睛大小不一樣,左眼略大些,右眼眼角微微下垂……是了,就是他!”
二狗子湊過來看了眼,“果然長得就不像好人,相由心生這話也有些道理。”
趙戈連聲稱贊,喜得滿面紅光,“真是神了,好似一個人活生生站在眼前一般!展姑娘,多謝多謝!得你相助,再沒有抓不到的!”
若有這樣神妙的畫像相助他們還抓不到罪犯,干脆扒了這身官服,集體去城門口吊死算完。
張遠也是喜得直搓手,都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展鸰就道:“我再畫幾張,回頭你們進城找個有經驗的師傅刻個版,即便有些走形,想來八九不離十。”
張遠和趙戈都起身一揖到地,鄭重道謝,“我們替那些受害的姑娘和他們的家人多謝你!”
稍后,二人揣著十張畫像飛奔而去,鐵柱和二狗子就恨不得給展鸰跪下。
“展姑娘,您別是神仙下凡的吧?”二狗子滿臉敬仰的道,“便是那些秀才公,怕也沒有這份兒本事!”
這回鐵柱一點也不覺得自家兄弟拍馬屁,而是覺得這樣的形容恰如其分,也跟著瘋狂點頭,十分的與有榮焉。
展鸰輕笑一聲,如花笑靨中隱隱帶著陰測測的威脅,“說好話也沒用,收拾了桌子就去讀書吧!”
二人登時如喪考妣,好似寒風中兩顆霜打了的茄子,不過還是一臉沉痛的點頭。
讀書識字什么的真的太難了,這樣的福真的有些享受不起……
第11章
張遠和趙戈告辭之后便打馬飛奔至黃泉州,彼時城門已然關閉,張遠便向城門守衛出示腰牌和公文,“福園州捕頭張遠有急案求見知州諸大人!人命關天,望速速通達!”
守衛頭領忙親自過來,查驗無誤后大手一揮,“開門,放人!”
張遠和趙戈一抱拳,“有勞!”
兩人入城后便直奔知州府衙而去,門子不敢耽擱,連夜稟報,不過一炷香過后,兩人便在書房內見到了寢衣外頭披著袍子的知州諸清懷諸大人。
兩邊之前便已有過往來,又因此次是跨州連府的大案,諸大人也十分重視,閑話并不多說,“聽聞你們已經有了嫌犯畫像,可帶來了?”
那采花賊行蹤詭秘,頗有些拳腳,作案時又善于偽裝,之前數次犯案竟都沒被見過真容,令人無計可施。直到上個月,此人在福園州再次犯下案子,而那次的受害女子是一戶富商家的小姐,因家中養了不少護院,疑犯尚未得手就被發現,后一眾捕快及時趕到,將他拿下,并當場去了偽裝,這才見過真正樣貌。
可惜那賊子著實狡猾的很,押回的路上竟使了假死之計,打傷隨行衙役之后逃脫了!
張遠點頭,忙從包裹中掏出展鸰幫忙畫的十張畫像,又將這些畫像的來歷說了一遍。
“一名女子,竟有這般神技!民間當真藏龍臥虎,不可小覷。”諸大人看了人像之后亦是贊不絕口,面露贊許之色,“能看出什么來歷嗎?”
這畫像同平時他們常見的那種簡直猶如云泥之別,若能將此人收于麾下,為國效力為民分憂,便如虎添翼,實在是一樁大大的好事。
“脊背挺直,下盤穩健,步伐輕盈,舉動間暗含規律,應該是個練家子。”張遠不假思索的說,“思維嚴謹洞察敏銳,不是尋常江湖人,說實話,屬下不止一次懷疑她是否同為公門中人。”
之前沒注意,如今回想起來倒覺得有些奇怪,他竟有些拿不準對方的年紀。
瞧著模樣是極年輕的,頂了天也不過二十歲吧,可言行舉止卻又極其老練,尤其是那雙眼睛,帶著股洞察世事的銳利與淡然,直教人摸不透深淺……
“對了,張大哥,你記不記得咱們同她道謝的時候,她回了一句什么話?”趙戈忽然提醒說。
經他這么一說,張遠倒是想起來了,“不必客氣,分內之事。”
什么才算是分內之事,自然就是自己的本分,自己的職責所在。
“唔,”諸大人摸了摸胡須,在腦海中翻找片刻,最后又搖搖頭,“其他地方本官不好說,可這北方七省九府五十八縣,在冊的衙役捕快都頭等一應官職,并未有一人是女子。”
如今這天下皆是男子當政,除了牢獄女監內有女牢頭之外,并無任何女官。
“女子不可在朝為官,但她總有父母兄弟吧?”張遠推測說,“或許是她家人或親戚之中有人在公門中任職,長期耳濡目染,她有此等想法也不足為奇。”
“嗯,你說的有道理。”諸大人點了點頭。
但話又說回來,若她當真有父母兄弟在公門之中任職,一個年輕姑娘又緣何會在那等荒郊野嶺安家?
實在叫人想不通。
三人正說著話,外面有人來回稟說他們要找的本地最一流的刻板木匠已經到了,正在外面等候。
諸大人叫他進來,指著畫像如此這般的吩咐下去,叫這匠人立刻先刻一板過來,若是得用,便先印一千份,張貼于城內外各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