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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漓慧嗤笑道：“有些人不會是當(dāng)年太子妃沒做成，這還念著舊情吧，還要給太子留一條性命？”

蕭令拂不悅皺眉，自從周漓慧生下女兒，越發(fā)不將她放在眼里。

魏貴妃倒是沒有追究她蕭令拂這句話的用心，只肯定道：“令拂說得有一定道理，太子是不能殺的。”

第132章

三個女人散了之后, 蕭令拂來到顧見緒的書房外，終于等到對方得閑, 顧見緒問：“如何？母妃是什么意見？”

蕭令拂道：“母妃說，顧見邃是不能殺的。”

顧見緒略頷首, 又示意蕭令拂出去, 蕭令拂剛走出殿外，便聽啪地一連串猛烈脆響。似乎是鎮(zhèn)紙一類的器物被狠狠砸到地上的聲音。她嚇得心驚膽戰(zhàn)，不知發(fā)生了何事。要知道顧見緒這個人，完全可稱之為喜怒不形于色，什么事情竟讓他這樣生氣。

顧見緒一手緊握成拳撐在桌上, 面色陰冷，他的母親, 居然對老三有這種想法。顧見邃可比自己年歲還小些，他母親這是還沒當(dāng)上太后就想著養(yǎng)面首了, 更叫人不能接受的是，她竟然挑中了他的兄弟, 她看著長大的顧老三。屬下才向他稟報的時候, 他還不敢相信。

顧見緒立即下令, 命人看牢魏貴妃。

***

綏海早就作了要攻打大燕的準(zhǔn)備，只是因著狄治鏜突然的身體變故延后了, 因此, 哥寧城雖然失守, 但綏海迅速集結(jié)大軍, 力求阻止定北軍迅猛的推進(jìn)之勢。狄旭年也親自帶兵趕往兩兵交戰(zhàn)最激烈的桑羅城。

這樣的大戰(zhàn), 魏峣肯定是要親自領(lǐng)兵指揮的。乘著魏峣去了兵營中，慕世宛在韓頌等人的掩護(hù)之下，避開魏峣派來接應(yīng)的隊伍，悄悄離開了綏海。

一行人策馬疾奔，確定甩開了魏峣的部下，韓頌才問：“娘娘，我們現(xiàn)在去哪里？”

慕世宛慢慢道：“去找太子妃。”

天地之大，離開綏海，她卻沒有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唯有一個找女兒的信念，除了找女兒，她也不知自己該往哪里去。雖然暫時無法與魏紫吾相認(rèn)，但能遠(yuǎn)遠(yuǎn)看一看對方也好。

定北軍與綏海在北面交戰(zhàn)，阻斷了陸路，慕世宛只好出海了，這次她帶的人不多，決定坐船出海碰碰運(yùn)氣。她喬裝改扮成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婦人，說是到大燕境內(nèi)探望自己的女兒女婿，倒是被大燕守著的官兵放行。

魏峣也從部下處得知慕世宛極力逃避他的消息。

看了看魏峣的臉色，瞿長林道：“侯爺，夫人這樣多年，早就習(xí)慣了自己拿主意，怕是一時半會兒……”慕王后這個稱呼是不能當(dāng)著魏峣再叫了，瞿長林很自然地喊起了夫人。

魏峣只道：“她一定是去找婼婼了。讓人繼續(xù)盯著，不能讓任何可疑的人接近她。”

魏峣這里說的可疑的人，自然指狄旭年派出去抓慕世宛的人。“是，侯爺。”瞿長林立即下去傳令。

但魏紫吾并不知道生母在尋找自己，她先送走太子，又送走凌夫人，剛有些惆悵，肚子里的孩子就拳打腳踢起來，魏紫吾的注意一瞬就轉(zhuǎn)移了，她用手覆在肚子上，還能感受到那小拳頭的力道，心中頓時變得溫暖。便笑了笑，和遇瀲一起走回房。

剛坐了不久，魏紫吾便聽說定北軍也和綏海開戰(zhàn)，這下子，丈夫要去打仗，父親也在打仗。她同時得操兩份心。

而慕世宛要打聽到魏紫吾的消息并不難。太子和涼州軍一役獲勝的消息已傳開，太子牢牢把持著慶州等關(guān)中數(shù)州，她知道魏紫吾現(xiàn)在一定是在慶州。

但她現(xiàn)在僅憑自己想見到魏紫吾卻很難。慶州城幾乎是閉城狀態(tài)，她險些連城門也進(jìn)不了，都督府更是重重守衛(wèi)，魏紫吾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出都督府的大門了。

慕世宛便在慶州城里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來，是緊靠通往都督府主道路的客棧。她每天不是看書，就是站在二樓走廊往街上看，但一次也沒有見過她想看到的人。

***

太子此次征討西突厥的接連大捷，令其威望更甚，一路幾乎沒有遇到抵抗，甚至還有不少武將表示效忠，就直逼到了京城之西的大臨關(guān)。

但是，大燕上京之所以為上京，當(dāng)初定都于此，原因之一便是看重它是軍事要塞。在上京的三面有關(guān)口，扼著多方進(jìn)出之道，有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之勢。城墻城樓更是修建得格外高而堅固，護(hù)城河既深而寬，實(shí)是易守難攻。

因此，以太子所率大軍的勇悍，也與西方大臨關(guān)與對壘十多日，才將其攻克。隨即便一路攻打至京城外。

魏貴妃急得坐立難安，問道：“給你舅舅的求援信可送出去了？他為何還不派兵前來，他難道真的不管我們母子的安危了！”

顧見緒道：“母妃怕不是忘記，舅舅現(xiàn)在是老三的岳父了。”

聽說是太子率兵打回來了，宮里竟沒有太多人有驚慌失措的感覺，幾乎無人到處亂躥逃生。

有人來稟報：“皇上，廢太子命人前來，讓皇上……主動降，他便念著兄弟之誼不予追究，否則有可能……”

顧見緒沒有說話，準(zhǔn)備親自到前面去指揮作戰(zhàn)。

然而他身邊的心腹卻是勸道：“皇上，走罷。太子之師太過迅烈，恐怕難以抵御。”

顧見緒并不愿走：“我就等著老三，要么當(dāng)皇帝，要么就死在這里。”逃亡？他沒打算想做這樣的事。

過來叫顧見緒一起離開的魏貴妃駭然失色道：“你瘋了是不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只要人還在，不怕沒有再來的機(jī)會。”

顧見緒慢慢笑了笑：“重來？你是在騙我還是騙你自己？”

魏貴妃臉色白了白，顧見緒說得不錯，京城本就是易守難攻，在他們占據(jù)著絕對優(yōu)勢的情況下，還能被太子打進(jìn)來。離開之后再想回來，談何容易。

破城的鐘聲很快傳遍整個京都，顧見緒站在殿前沒有動，他沒想到太子竟來得這樣快。原來，太子真的是為了太后，才諸般忍讓。他竟然可以為了太后，忍讓至今。

太和殿前，顧見邃和顧見緒各立一端，靜默看著彼此。顧見緒道：“打一場吧。只是我們兩個。”沒有聲嘶力竭，甚至沒有情緒激蕩。

顧見邃道：“好。”早就該與對方打一場了。

幾乎是同一瞬抽出兵器。刀劍碰撞之際，銀光似火花閃爍，兩個人都是高手，一個差池便是敗落。許是心境不同，一個從一開始就勢不可御，而另一人帶著一種窮途末路。顧見邃的刀漸漸在顧見緒身上劃過三處，刀刀見血，最后傾注內(nèi)勁猛力一揮，顧見緒的劍不堪重負(fù)，斷成兩截。

顧見緒雙眼血紅，恨聲道：“我輸了。不過你也不過如此，也有我舅舅的五萬兵力襄助之故。”雖然顧見緒知道，就算太子沒有魏峣主動增援的五萬定北軍，也能攻下京城，只不過用的時間要再稍微久一點(diǎn)。但要他搖尾乞憐卻是做不到，顧見緒這時竟舉起斷劍，朝自己心窩戳下，卻聽哐當(dāng)?shù)募怃J之聲，顧見邃的刀已架開對方的斷劍。

顧見緒猛然看向?qū)Ψ剑櫼婂溆蠈Ψ揭暰€，慢慢道：“就在十日之前，我收到岳父的信，他在信上說，放你和魏貴妃一條生路。他的條件，是將定北軍只保留四萬，其余全部交予我。從此，他與魏貴妃姐弟情斷，再無瓜葛。”

魏貴妃卻是在先前逃跑的過程中不小心摔了腿，被人架著回來，發(fā)飾凌亂不堪，全然已看不出昔日雍容光鮮，在一旁聞言一愣，驚呼道：“不——阿峣他怎能如此狠心，怎能不管我！我是他一母所出的親姐姐啊！”她還準(zhǔn)備出宮去投靠魏峣的。

顧見緒愣了愣，忽然大笑起來，他的舅舅魏峣為保下他母子二人的性命，竟愿意交出十萬大軍的兵權(quán)。顧見緒越笑越大聲，笑聲漸漸沙啞凄涼，一開始就是他錯了。是他沒有經(jīng)受住舅舅的考驗(yàn)，以為舅舅真的就此衰亡，以后得靠他自己單打獨(dú)斗。若是他沒有那般將利字?jǐn)[到最前，沒有自作聰明，同意他母妃先娶周漓慧再娶魏紫吾的建議，從最初就堅持要娶婼婼，和舅舅一起籌謀，二人合力，未必與太子沒有一爭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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