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墨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啊!我的手!我的手!”這是終于敢呼痛的官員。
“快,快扶陛下去后殿。救治傷員,救治傷員!”
多少帝王年輕時候雄才大略、英明神武,到了晚年昏聵糊涂,判若兩人。權力、皇位,是什么養(yǎng)的怪物,能把人變得面目全非。
皇帝再次從黑暗中蘇醒過來,心腹宮人跪了一地。大太監(jiān)謙卑的湊過來,皇帝張了幾下嘴,才勉強問出:“皇子。”
“回稟陛下,諸位皇子蒙難,如今八皇子殿下、十六皇子殿下、二十三皇子殿下安好,正在偏殿養(yǎng)傷。”即使養(yǎng)傷,也是監(jiān)視。皇帝暈倒之后,又有皇子趁機自盡。他們看到了忠義親王的前車之鑒,也許死得人多了,能打動他們這位鐵石心腸的父皇,對兒孫稍微有一絲憐憫。加上被叛軍誤傷,被兄弟蓄意謀殺的,只剩他們三個皇子了。
皇帝閉目,眼淚沒入鬢角。他有二十八位皇子,如今只剩下三個了。
“后妃。”皇帝又問。
“皇后娘娘鳳駕歸天,貴妃娘娘、德妃娘娘、賢妃娘娘、舒妃娘娘香消玉殞,柳昭儀、陳充儀、武修儀、林修媛、張充容……”大太監(jiān)源源不斷報著名字,皇帝疲憊揮手,他會意停住。
皇帝有氣無力的躺在龍床上,胸中哀鳴,可口中發(fā)不出一絲聲響。太子當年臨死之前的詛咒應驗了,鰥寡孤獨,不外如是。
“大臣。”
大太監(jiān)打開一本折子,上面用標準的館閣體謄錄著此次遇難的朝臣名單。人太多,記憶力出眾如他,也背不下來。
皇帝歪頭示意,最懂皇帝的大太監(jiān)把折子放在他眼前,一目十行看過去,朝堂精英損失三成。打頭第一個是——寧國侯賈敷。
作者有話要說: 晚歲的鳥兒有蟲吃,真的晚安了。快睡覺!
第82章 假正經14
一場叛亂, 誰都沒有料到竟是這樣的結局。世上沒有話本演義中神機妙算的神仙智者,只有因勢利導隨機應變的局中人。皇子皇孫以為自己勝券在握,鼓動兄弟子侄動手,好做那只黃雀。皇帝以為局勢全在掌握之中,想要引出所有心懷不軌之人,一網打盡, 做那打掉黃雀的獵人。大臣們以為自己各有支持, 自己支持的那位肯定天命所歸。即便不是, 區(qū)區(qū)臣子, 中立官員也不當有性命之憂。
誰都算錯了, 包括賈政。若非大意輕敵, 未做萬全準備, 賈敷不會當場命隕。
皇子皇孫們自殺的自殺、被殺的被殺,如今只剩小貓兩三只。皇帝死了妻兒子孫, 朝堂精英空了三成, 名聲盡毀, 遺臭萬年。叛亂夜命隕、重傷的大臣不知幾凡, 當月京城,白番遍地, 家家都有喪事,比二十年前太子起兵日損傷更重。
為什么朝臣們總是把太子稱為國本, 這就是反面教材。諸子奪嫡,上層權力斗爭的影響如投入湖中的巨石,波紋慢慢散開, 遍布國家各個角落、震蕩各個方面。
死的人真的太多了,皇帝也不能違逆天下人的意愿,參與謀反的沒有大肆株連,只誅首惡便是。說句實在話,敢參與謀反的,誰不是確定赤條條無牽掛,或者不在乎親人被連累。
局勢安定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論功行賞,撫慰大臣。在此次叛亂中,表現(xiàn)最亮眼的是賈家兄弟,況且賈敷還為救駕而亡。賈敷追封寧國公,其子賈瑯平級襲爵,仍為寧國公。賈赦護駕有功,升為公爵,過了幾十年,等到第三代,開國寧榮二公的赫赫威勢又重現(xiàn)了。賈政封侯爵,賈敬封伯爵,御賜府邸,另行開府。
還有禁衛(wèi)軍王大統(tǒng)領,他的存在或許不如賈家兄弟耀眼,可至始至終忠于皇帝,此次也累功封了侯爵。這個侯爵來之不易,頗受同僚排擠。若不是他配合皇帝唱雙簧,讓八皇子有機會在壽宴下毒,那么多朝臣不會丟了性命。說句難聽的,京城小半人家與王大統(tǒng)領有仇。
第二件事就是議定儲君。皇帝自作自受,身體激劇衰弱,已有中風癥狀。不顧皇帝還躺在病床上,朝臣拼命上書,要求定下太子。大家實在是嚇怕了,即便只有三個人,他們也怕皇家再出什么幺蛾子。
皇帝也在考慮這件事情,八皇子略過不說,皇帝已經下令將他圈禁,若非死的人太多了,他這種仇人遍地的,活不到現(xiàn)在。
剩下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不過十六皇子和二十三皇子,一個十五歲,一個六歲,這還有啥說的。
明發(fā)圣旨定下了十六皇子做太子,一切儀典要等皇帝身體稍微好些才能舉行。不過太子內眷必須選了,十六皇子生母不過一介宮人,且早已去世,外家約等于沒有。十六皇子由當時的主位德妃養(yǎng)著,德妃是二皇子生母,十六皇子和他孫兒年紀一般,是矣沒重視,皇子份例在那里,餓不死也不富裕,不咸不淡長大,也沒人給他張羅婚事。
現(xiàn)在好了,一朝翻身,他的婚事也成了國家大事。
皇帝定下了榮國公的庶女做太子妃,當然要做皇后只能記在嫡母名下,充作嫡女。又定了王大統(tǒng)領的長孫女做良娣,給在叛亂也立功最大的兩家大大的補償。
賈家的男人,命都不長,賈政認為可能是被氣的。
賈赦在書房來回轉圈,和蒙眼拉磨的驢一般,磨夠了書房的地磚,惡狠狠道:“欺人太甚!”
“那陛下拉著你手哭訴的時候你怎么不回絕?”賈政翻白眼問道。
“我……我一時沒反應過來。”賈赦嘟囔道,那是皇帝啊。從小視若神明的皇帝,被冷待二十年只敢自污,不敢抱怨。幾十年君臣父子的思想洗禮,現(xiàn)在能說一句欺人太甚已經是思想覺醒。
“要是暢想日后國丈爺的美妙滋味,我就不奉陪了。”賈敬面無表表情起身。
賈政狠狠瞪他一眼,“閉嘴吧,坐回去!”若真是白日做夢,不需要這么多人圍坐在一起。
說多,也只有他們三兄弟,寧榮二府這艘大船,如今由他們三兄弟掌舵。
“丑話說在前面,大哥不能白死。”賈敬率先申明。賈敷是救駕而亡,他為何去救駕?因為他自覺活不下來,何不利用殘軀為家族多謀利益。他為何會重傷?是八皇子下毒。八皇子怎么有機會給全提朝臣下毒?是皇帝縱容。
就是這么憋屈!皇帝縱容出了三成朝堂精英平白消耗損失的慘劇。這年頭,老百姓可能會相信君權神授天子威嚴那一套,可士大夫誰不是熟讀經史,可不信這些鬼話。皇帝不拿咱們的命當回事兒,難道我們還會把皇家奉若神明嗎?
“知道。”賈赦點頭,又問:“你們覺得和咱們一個想法的人多嗎?”
賈政搖頭,他自覺從來沒和別人思維同步過,不敢猜想。
賈敬搖頭,道爺本不是凡間人,如何知道凡人的想法!
“那咱們的心思得密密實實藏起來,就當今天真是來百日做夢的吧。”賈赦一揮手,“一想到要平白填一個閨女進去,我這心就不落忍。迎春一落地生母就沒了,抱在我媳婦膝下養(yǎng)著,和嫡出沒什么區(qū)別。如今孩子她娘在屋里哭呢,陛下做的叫什么事兒。嫡妻還沒過門,妾室先安排幾個。皇家的規(guī)矩不說也罷,可單挑王大統(tǒng)領的孫女和咱家打擂臺,他是什么意思。”
“別抱怨了,說點兒實在的,咱們做兩手準備。最重要的一點是,十六皇子是什么樣的人?你們誰清楚?”賈政把歪掉的樓正回來。
“能查到的都在這里,更具體的誰也不清楚。”賈敬揚著手里一張薄紙。十六皇子能入眾人的眼是運氣好,以往誰會在乎一個中不溜的皇子。性格也十分普通平常,沒什么出眾的才華能力,心性也沒有什么可圈可點的地方。
“侄女性格還是那般溫柔和善嗎?這些日子讓她跟著我們多學點吧。”賈政提議,三兄弟對視一眼,把那不能說的心思默默壓在心底,先做準備。
賈家兄弟在議論新任太子,新太子也在說賈家,準確的說是聽老皇帝說賈家。
“賈家,將門武勛,在軍中根基頗深。即便如今只有賈赦一人從武,可你那天看到了,憑他們兄弟表現(xiàn)出來的武力,若說對軍中勢力一無所知,你信嗎?賈家旁支也爭氣,從文從武的都有,且在朝廷中下層官吏中占據一席之地,唯一的缺點——人少。”
“畢竟是跟隨太/祖起兵發(fā)家的,比不上那些綿延多年的大家族。開國至今,賈家三代皆有救駕之功,與皇家關系親近,素為皇家重臣、近臣。這就是朕選賈氏女做太子妃的原因,你知道嗎?”
“是,兒臣知道。”太子輕聲回答。
“你不知道。選賈氏女不僅因為賈家忠心,還因為他家重情。還說那日晚上,難道同朝為官的兄弟只有他們家嗎?拉兄弟為自己擋刀的不少,只有賈政隔著叛軍去救哥哥,只有賈敬以血換命救人。若是別的家族,一個女眷在深宮就想牽制家族那是癡人說夢,賈家嘛,還能想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