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墨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是,父皇放心,兒臣會善待賈氏女的。”太子恭敬點頭,自他定下婚約后,就有人在他耳邊說些有的沒的。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皇子變成世人矚目的太子,在耳邊說話的人太多了,太子不知道該聽誰的。不過他相信,誰也沒有父皇和他親近,父皇已經躺在病床上,且經此一役,國事的重擔恐怕會壓在他身上。所以,他全心全意相信皇帝,跟著他學習朝政。
孤不會因賈氏女是庶出就慢待她,孤也并非正宮國母所出。太子在心中暗暗說道。
“不,你該敬重太子妃,但不能寵愛她。你該寵的是王氏女,朕為你挑的良娣,日后封她為貴妃,給她榮寵,讓王家為你所用。”皇帝長眉一挑,叮囑道:“賈家勢力太大了,文武兩道都有人,日后做了國丈,更是水漲船高。自古外戚不可不防,若是賈氏女誕下龍嗣,挾天子以令諸侯,你能抵擋嗎?”
“這……這,不會吧?”
“為何不能?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人心隔肚皮,賈家忠心會不會變,也不能保證。”皇帝停下,喝了幾口水,歇息一陣,又道:“不過后宮妻妾,只要不影響前朝,全憑你心意。你若不喜歡王氏女,朕還為你挑了翰林院掌院的孫女做良娣、直隸總督的小女兒做良媛,都依你。”
“今日說后妃只是由頭,做皇帝就要像這樣,平衡是關鍵。朝臣也是如此,既要用,也要防。你年紀輕,沒經過朝政,不是那些老狐貍的對手。平日最要緊的不能讓他們琢磨清楚你的想法,只要一個人連續三次以上猜到你的心思,那這個人就不能用了。”
“……是。”太子遲疑應下,這么深奧又模糊的標準,太子真不知道怎么踐行。
“取官職表來,朕與你分說在朝各家的關系。”皇帝指了指床頭矮幾上的折子,打開道:“最值得信任的反而是王統領這樣的人,不是信他的忠心,而是除了忠于皇家,他無路可走。此次,在京各家都恨死他了吧。”
皇帝隨意點了點折子上的人,慢慢和太子講解。太子不像皇帝那樣自信,他做慣了不起眼的人,習慣了換位思考。若是配合皇帝的王大統領都被京中各家人記恨,那父皇呢?皇兄們呢?
皇帝的教導自相矛盾,多數時候他教導太子帝王心術,有些時候他也會將自己年輕時候的往事。
“那是朕和當初的西寧王、北靜王、榮國公、寧國公、修國公、繕國公一同北狩,北戎來勢洶洶,他們幾人護著朕于亂軍中突圍。北靜王就是那時候殞身的,他一死,反倒激起了朕的豪情。與其被追著打,不如放手一搏。朕帶著他們只有五千人馬,繞到敵軍背后,突襲王廷。山窮水盡之時,除了我們幾個主將有水喝,其他人只能喝馬尿維生。還是給我們找到了,列祖列宗保佑。那一役,全殲北戎留守之人,俘虜北戎王族無數,給北疆帶來數十年安穩。”
在這樣的講述中,是沒有帝王心術的,同為袍澤時,皇帝把自己的衣服分給西寧王和榮國公穿,他們相互扶持才找到敵軍王廷。
太子喜歡這樣的故事。皇帝說帝王心術的時候他信,皇帝說君臣情義的時候他也信。
一年后,賈迎春身著彩繡鳳衣,乘著鸞鳳輿車從皇宮正門嫁給太子。太子太傅為使者,宗室皇親為儐者,滿朝文武高官祝賀,家族男丁女眷盡出。一個女人一生最榮耀的時刻莫過于此,她從未想過自己有這樣的機緣。
這一年,跟在父親、叔伯身邊學習,賈迎春明白自己的婚事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樣光鮮亮麗。東宮良娣、良媛滿員,整整八名高位妾室,都是高官大族之女,且有兩位良媛已經有孕。她們比自己和太子相處的時日久,自己憑一介庶女之身,能壓服住嗎?
腦子里還有那些亂紛紛的朝堂關系鏈,賈家近一年族人的官職調整,每一件事都在告訴她,大婚不是太子和她的婚事,婚書上寫的是朝廷和家族。
賈迎春動了動僵硬的手指,在她的小指指甲里,有一些細碎的粉末,足以讓太子一年內不孕,給她喘息的時間。賈迎春想著父親交給她這東西時候的神情,想著自己千百次演練如何自然正常的放入酒杯中。她已經下定決心,為家族犧牲一切。
太子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十六歲的少年,氣勢昂揚,滿身的光彩突然都集中他身上。賈迎春突然就忘了決心,她想,我不信有捂不熱的心,我是他的妻子啊。在交杯酒中下藥,那她的婚事太可悲了。她已經決心為家族犧牲,此時就讓她任性一次,只當圓夢吧。
太子挑起蓋頭,鄭重的拉住太子妃的手,“孤必不負你。”
太子的貼身太監得到示意,端上交杯酒。太子殷勤的把其中一杯送到太子妃手上,再次鄭重道:“孤會待你好的。”
賈迎春綻出笑顏,“我信殿下。”一口飲下皇帝準備的酒水。
太子如釋重負,又愧疚不已,揮退宮人,拉著太子妃的手,心中默念,“不是我愿意的,我以后會補償你,我會對你好的。”
大婚一月內,太子都宿在太子妃的宮殿內,賞賜如流水一般涌入。宮外賈家也多得賞賜,輿論中充滿了太子妃受寵的羨慕。
大婚第三月,太子宮中一位宮人有孕,晉為正九品奉儀。賈赦請旨求見太子妃。
太子妃是有資格接見家族男性成員的,此時皇帝、太子正不遺余力的展示地賈家的恩寵,這點小事自然不會為難。下朝之后,身體日漸衰落的皇帝都打趣了一句親家,太子更是和賈赦、賈政同行一路,送他們到了東宮。
“太子妃已等候多時,岳父先進去吧,孤還有政務,就不擾你們說話了。”太子溫和笑道。
“殿下客氣了,老臣送殿下。”賈赦彎腰低頭,送太子遠走。太子走到回廊不經意回頭,賈赦和賈政還站在原地,目送他遠走。見他回頭,再次彎腰施禮。一點兒也沒有老臣、重臣的架子,十分尊重太子。
太子滿意的走了。
殿內,賈迎春已經等候多時。賈赦和賈政剛進殿,還沒拜倒,已經喊了免禮。
賈迎春揮退殿中宮人,只余從家中帶出來的貼身丫鬟。
“我知道,父親和叔父早晚會來的。我辜負了您的囑托,是我任性了。”迎春欠身致歉,在東宮有人懷孕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問責不會遠了。
賈赦剛要開口說話,賈政就按住了她。
“太子妃娘娘……”
“叔父,別這樣叫我,您還叫我閨名迎春吧。”迎春更歉疚了。
“好的,迎春啊,你不要自責,當初就說了,我們把局勢分析給你聽,決定你自己做。既然當初把決定權交給你,現在就不會為此指責你。”賈政柔聲道:“時間緊迫,我便直入主題了,你這月月事是否不暢?”
迎春先驚后喜,“叔父怎么知道,難道有有孕了?”朝中人只知道敬二叔修道,醫術高明,卻不知她的親叔父也是醫道高手。
迎春捂著肚子難以置信,她的確有些不舒服,從小調養的身體,月事從未疼痛過,入宮后身體漸漸有些反應,難道這就是嫁人后的變化?
“可否容我近前。”賈政拱手。
“叔父請。”迎春并不會因為自己身份陡然拔高而驕傲,她素來是溫柔可親的性子,家中長輩對子女關愛有加,親人間的關系一向親密。
賈政上前搭脈,切了右手換左手,半響,沉聲道:“不是有孕,是中毒。娘娘閨中曾學過醫術,你不能自己把脈嗎?”
迎春心跳頓時加快許多,她的快速給自己診脈,賈政道:“沉、細、弱,隱有凝滯之感,你感受到了嗎?”
“我把不出來,我把不出來。”若是讀一些醫學典籍就能成為號出這樣細微的毛病,人人都成神醫了。
“這不可能,主殿我把得嚴嚴實實,我從不用妃妾送來的東西,給陛下請安,我從不用吃食。這不可能!”迎春拉著賈政的袖子急切問道:“叔父,還有救嗎?能治的,對嗎?”
賈政略微掙扎,抬手托著迎春脖勁上的項鏈,“光澤鮮艷,瑩潤可人,上好的紅珊瑚珠子。可是重量不對,太輕了,隱約還有香味。在宮中,誰敢給太子妃戴假珠寶。切脈太過細致,你剛學不精通,但檢驗物品是否有毒有害,這簡單吧。”
迎春難以置信的拖著自己的項鏈,這不可能,這是太子送給她的,太子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他們夫妻一模一樣。
賈政輕輕扶住她的手,不讓她激動之下傷了自己。
“寶石戒指也很漂亮,寶石這樣切割是海外流行過來的嗎?我朝尚大尚方尚圓,切割出來的寶石沒有這么晶瑩剔透。如此切割,下為椎體,可托槽還是我朝的樣式,真是不解。”
迎春著急把戒指取下來,賈政卻按住她,“不急于一時,此時急也無用。”
迎春跌坐在座位上,已經被震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