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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良哥嘿嘿一笑,膩在藍生身旁不走。
藍生又招手讓小丫過來, 她比良哥兒小幾歲而已。“小丫想爹得沒有?”嬌娘笑著推了小丫一把, 小丫噠噠噠跑過來抱住藍生的腿。
余父余母就他們兄弟兩個親兒子, 連個女兒都沒有。一家人都在屋里了, 其樂融融。
“實哥兒,你這回能在家里待多久?等到端午過了再走不?”余母期盼問道。
“你這人, 假期是皇帝老爺給的,哪能實哥兒想多久就多久, 別耽誤他!”余父嘴上這樣說,眼睛卻期盼的看著他,也盼他在家里多留一些時日。
“爹, 娘,兒子不孝,不能在你們膝下盡孝。等家里事忙完了,就要啟程回去了,只有三個月的探親假,路上要多預計些時日,免得趕不上。”
“是這個道理,窮家富路,不僅銀錢,時間也多富裕著估摸。”余父點頭,“你現(xiàn)在是進士老爺了,你爹一輩子就是個種田的,沒本事幫你什么。聽說官場險惡得緊,你一個人千萬小心。咱們不能和那些世代為官做宰的比,不能莽撞。遇到事情不要硬拼,不可和人賭氣,真待不住了就回來。咱家現(xiàn)在有田有房,比以往日子好到哪兒去了。回來也好,回來也好。”
“別說這些晦氣話,我兒是文曲星下凡,肯定能升官發(fā)財!”余母笑嗔。
瞧著父母相互嫌棄,藍生情不自禁彎了嘴角,無論在哪個世界,絕大多數(shù)父母都無條件愛著孩子。
“爹娘,你們放心,我會量力而行,絕不惹禍上身。”藍生笑道。
“實哥兒啊,你這回去京城,帶上你弟弟不?”這個弟弟特指良哥兒,“你弟弟也開始讀書了,你帶在身邊親自教,日后也同你一樣考個進士!”
“娘,我這回只帶二弟過去,我剛剛進入官場,精力不夠,只能帶一位弟弟在身邊。嬌娘也和我一起去,京中女眷的交往,也是給男人的助力咧。”藍生笑著把嬌娘要一起走的事情過了明路。
余母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看了一眼兒媳婦,囑咐道:“有個人照顧為娘也放心。老大家的,你可要好好服侍實哥兒。”嬌娘朗聲應下。
“那,真不能帶良哥兒嗎?”余母期期艾艾問道。
“娘~”藍生無奈道:“您放心,等我安頓好了,空出時間,就接爺奶、你們和良哥進京。良哥兒在家里也要好好讀書,咱家現(xiàn)在條件好了,送到縣里去吧,我給老師寫信,他肯定愿意收下良哥兒。”
“我跟你爹兩個爛老農,去京城干什么?沒得丟人現(xiàn)眼,不去,不去。”余母嘟囔道,“一個秀才,哪兒有你進士老爺親自教導好。既然時間不夠,那干脆不帶老二,帶你弟弟去吧。”
藍生這才明白余母的重點,無奈嘆息道:“娘,二弟也是我弟弟。”
藍生抬手,壓下余母的辯解,“娘,我就是一個無根無基的農家子,乍然發(fā)達考上了進士,官場上一無親朋,二無故舊,光溜溜一條。老話說得好,獨木難支,沒有弟弟們幫扶,以后怎么辦?二弟、三弟、四弟,正是頂用的時候,我?guī)退麄兙褪菐妥约骸T僬f,當初家里艱難,弟弟們連娶妻都往后壓,咬牙供著我讀書,難道我剛出息了,就要忘恩負義不成?當初一家子省吃儉用齊心協(xié)力,可沒人有怨言。”
“你三嬸天天罵咧。”余母不服氣道。
“三嬸刀子嘴豆腐心,不過是嘴上說說,實際到了該出力的時候,她又何嘗少出半分?”藍生撫摸著良哥兒的腦袋道:“按娘的說法,弟弟和我才是一母同胞最親近。這么說,我和嬌娘的兒子才是最親近的,以后我也不管良哥兒只管自己兒子行不行?”
“當然……”
不等余母說話,藍生就道:“當然不行。我和良哥兒留著一樣的血,我怎么會不管他們呢?對爺爺而言,爹、二叔、三叔、四叔,相當于我和良哥兒。在我看來,弟弟們都是我的弟弟,都是老余家的血脈。咱們家人本來就不多,在村里也不過四代三房,人這么少還不團結起來?都是一家子兄弟,都是親弟弟。”
“實哥兒說得對,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就該如此呢!”余父先前也有和余母一樣的念頭,聽藍生正面反面,條理清晰的講道理擺事實,很快反應過來。
“爹娘,你們放心,夫子水平很好,給良哥兒開蒙綽綽有余,我不也是夫子教出來的?我把以前用過的舊書留下,良哥兒用我的舊書,若遇到不懂的,還能寫信問我咧。”藍生摩挲這良哥兒的腦袋,輕聲問道:“良哥兒說好不好?”
“好~”良哥兒輕聲回答,又把腦袋埋進賴升懷里,真是個害羞的小男孩兒。
剛修的農家房談何隔音,即便余母壓低了聲音,可妯娌們相互間的性情誰不知道,都豎著耳朵聽呢。三嬸甚至還走到墻根底下,不顧漢子拉扯小心翼翼聽完才走。
“你可要點臉面,聽墻根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余三叔拉婆娘回了房間,壓低聲音低吼。
“怕什么?你不說誰知道?哼!我就知道大嫂最小心眼兒,我不過發(fā)牢騷,還還惦記著告狀呢!”
“行了,行了,你們女人就是嘴碎,頭發(fā)長見識短,還是實哥兒實在。”只要實哥兒實在就行!余三叔明白,現(xiàn)在這個家是實哥兒當家了。
余三嬸冷哼一聲,才不承認呢!
藍生在房里說的話,很快就傳到了余爺爺耳朵里,余爺爺深吸一口旱煙,幽幽吐出,老橘子皮的臉上緩緩露出笑容,“這才是一家之主的心胸呢!”
父母兄弟敘過閑話,藍生帶著嬌娘和小丫回房間。
“我真要去京城啊?”嬌娘把小丫抱在懷起哄她睡覺,小聲問藍生,一臉無措。
“可不是?你不去,兒子怎么辦?我可是和爹娘放話,要好好教導兒子的。”藍生調笑。
“說正經的!”嬌娘臉唰得一下紅了,嗔怪:“小丫還在呢,說什么胡話。”
“周公之禮、圣人之言,書上都有的。我走的時候留下的書背下來沒有?肯定沒好好看書,不然肯定知道。”
“你可別埋汰圣人了!”嬌娘正色問道:“我們娘倆去了,你供得起不?聽說城里喝水要錢、吃飯要錢,連走路都要交銀子。哪兒能和村里比,守著田地,吃好、穿好。”
“放心吧,接你們肯定能供你們。我一個大男人,連養(yǎng)家糊口都不能,還做什么一家之主?”藍生笑著刮她的鼻子,“你安心去,再給我生幾個兒子,咱們這小家才算圓滿呢。”
嬌娘又羞又氣,美目一翻,罵道:“不正經!”嬌娘心里何嘗不著急呢,現(xiàn)在家里只有她一個年輕媳婦兒,可等二弟三弟他們娶妻,孩子的壓力馬上就壓下來。即便現(xiàn)在,娘家人也常來叮囑她,抓緊時間生個兒子。戲文上太多拋棄糟糠的例子,娘家人也擔心不已,幸好自己的良人不是負心人。
“好,好,說正經的。”藍生舉手投降,問:“你什么時候回娘家,我也去拜謝岳父岳母。”
嬌娘的父親是舉人,在縣衙謀了縣丞的職位,在他們縣里算是官宦人家,頂層上流。能把女兒下嫁給一個農家子,也是看中了藍生的潛力。
“和娘商量過了,明天或者后天吧。”
“依你,等你定了我陪你去。把我從京城帶回來的土產也包一份給岳父岳母,還有京城的好布料、筆墨紙硯,給大舅子、小舅子他們都帶些。”
嬌娘脆生應了,看重娘家就是看重她。
忙完了家長里短,藍生才帶著自己的仁哥兒、嬌娘和小丫,施施然上船,往京城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仔細看了出去玩兒的時候親們的評論,感謝支持和厚愛。在外面又累又忙,沒有及時回復,現(xiàn)在統(tǒng)一說明。提出意見建議的主要有三個觀點。
第一,在《無子皇后》中金手指開得太大,細數(shù)古往今來的政治家、改革家,從來沒有改革一蹴而就,從來沒有政治風光霽月,連敵人都稱贊,這是瑪麗蘇。其實,在這個單元中,皇后原本已經站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天然擁有規(guī)則的保護,她只要利用好規(guī)則,大道直行,無需陰謀詭計,就能得到想要的。歷史上之所以沒有這樣的人,有身份的沒有野心,有野心的是(不好的)身份和境遇催生的,有身份有野心還面對這能力不夠的短板。但對蘭生而言,幾千年見識帶來的高瞻遠矚,不必犧牲良心感情,就足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藍生并未急于求成,她從少婦等到了中老年,等有了足夠的威望,對世界有了足夠的了解才開始。
第二,《一家之主》中藍生太自大的,例如旅店留下照看弟弟不去科舉這種事情,簡直是又當又立、狂妄自大。能辦到是自信,不能辦到是自大,藍生有能力辦到。我在文中也說,即便真不舉行恩科,他有能力等到下一科。而在當時的環(huán)境中,幾個第一次離家的少年,讓他們孤零零在旅店中,基本是放棄了。幾兄弟沒有能力保全自己,照顧病人。舉個更淺顯的例子,和朋友約好去吃牛肉面,可他突然改主意說要吃火鍋,我并不會生氣。因為我對牛肉不過敏,也吃得辣,任何突發(fā)情況我都能應付。擁有強大能力的藍生,面對這些事情和晚飯吃牛肉面還是火鍋一樣簡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