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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nèi)黑暗和外邊繁華耀眼對比鮮明，陶宋看著車窗上自己清晰的面龐，它狼狽失落且艱辛，下一秒?yún)s緩緩地勾出了一個笑。

作者有話說

昏昏沉沉寫的，寫得我頭昏腦漲。大概還有三章完結(jié)，盡量一次性寫完放掉，時間是周六前

第三十七章

盛贊把車開去那幢老居民樓，陶宋有些東西剩在那兒，準(zhǔn)備拿完回出租屋。下車時陶宋攔住他，他是笑的，明明臉色蒼白卻強裝著無所謂：“我自己上去吧，你在這等我……”話一說完，他突然意識到上次盛贊出事就在自己的一句“你在這等我”之后，更是張皇失措，握著車把的手猛地一縮，發(fā)出響亮的咔噠聲。

盛贊把他的神色和動作都看在眼里，沒有多說，只笑了一笑：“我在這等你。”他的目光沉沉，陶宋觀察了好半天，終于放心轉(zhuǎn)身上樓。

盛贊看著他，這幾天陶宋變了很多，他變得瞻前顧后優(yōu)柔寡斷，盛贊知道這是他對自己受傷的后遺癥，然而對比他的處處小心，盛贊自己卻快要記不得那天了。

他只記得，當(dāng)時他坐在車?yán)铮屌瘹獯档秒y受就開了窗，忽然瞥見從“七八”后巷跑來的盛向安，他還拉著一個穿校服的女孩兒。而在兩人身后，是一群拿著棍棒匕首的混混流氓。他第一反應(yīng)是給陶宋打電話，陶宋學(xué)過跆拳道和散打，比起他要有用得多，然而當(dāng)他撥通電話正準(zhǔn)備下車，車廂里突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陶宋把手機放在車上了。

他怔了一瞬，同一時間盛向安的背上挨了一棍，盛贊聽到他吃痛而發(fā)出困獸般的怒吼，拎起一旁堆疊的酒瓶就往來人頭上砸，和碎玻璃一同下來的是鮮紅的血。來不及多想，盛贊丟下手機狂奔過去，先是拉過一個侍應(yīng)生，告訴他：“馬上去找陶宋，讓他來幫忙，快點！”

又囫圇說了聲謝謝，他隨即靠近逐漸圍攏的人群，沒瞧見那個侍應(yīng)生滿眼茫然：“陶宋是誰啊？”忙中出錯，受他囑托的侍應(yīng)生恰好是新來的，別說陶宋，他連老板的名字都只知道姓吳而已。

接下來的發(fā)展順理成章又混亂不堪，他在言語勸停中被視作援兵，一根原本朝著盛向安去的鋼管最終落到他的頭上，他挨了兩下，倒下去的時候頭腦空白，只望著頭頂?shù)臒艄饷髦鴾纾譁缌嗣鳌６氖衷陧槃菟は氯ブ罢对谝欢阉椴Ａг铮行┬∷槠踔量炜拷撵o脈，疼得他不由自主地手腳抽搐，最后落在地上扭曲變形，像是斷掉了。

——這都是他經(jīng)過回憶加工的細(xì)節(jié)，幸運的是他只是腦部淤血，有些輕微的意識障礙，休養(yǎng)一段時間就解除了憂慮。整場意外導(dǎo)致的最大惡果恐怕是他斷了一節(jié)的手。對于這個后果，盛贊不太驚訝，也說不上多麼后悔，至少相較于其他人來說，他顯得過于冷漠了。

他剛摘下呼吸罩，盛向安就被他爸一腳踹進病房。不過幾天，盛向安已經(jīng)瘦得脫了相，他跪倒在床邊，想站起來，又因為雙腿無力重新跪回去。他不敢抬頭，仿佛盛贊是只洪水猛獸，他害怕得一直發(fā)抖，嘴唇快要掉下來。盛贊看見他臉上靠近右額的地方，有一塊小拇指長的傷口，不斷往外滲著細(xì)密的血珠，但都在還沒落下來的時候就凝固了。

盛贊并不像其他人那樣把錯都?xì)w咎在盛向安身上，他不怪他，可也無法平靜泰然地面對他的存在。他對這個小孩的同情遠(yuǎn)多于怨恨，但這份同情來源于哪兒，又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也許是他覺得他們很相似，又也許只是單純的憐憫泛濫。

而他尚未發(fā)芽的悔恨和埋怨在盛向安被逼出國后徹底失去成長的可能，盛向安離開兩三天后他才知道這個消息，到頭來也只記得這個小孩趴在自己床邊一言不發(fā)的模樣。

前方突然有一道遠(yuǎn)光燈照來，盛贊思緒被打斷，本能偏頭避開光源，一看時間，竟然過去快一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