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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那個男人也自殺了。”盛長青用一句話結(jié)束回憶,第二支煙抽到尾巴,火星即將燒到手指,他輕輕一聳,躲開了。
盛贊聽得愣神,他和陶宋還是站在書房門口,一副隨時準備逃離的姿態(tài)。他扭頭去看陶宋,陶宋的頭低垂著,看不清神色。
徐清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些過往秘辛,卻當盛長青在開玩笑:“你騙人,陶宋就是你的孩子,陶宋是你和陶一蓓生的,你在騙人,你撒謊!”
“我為什麼要撒謊?我和一蓓是有聯(lián)系,但陶宋的確不是我的孩子。”
“陶一蓓被強.奸了……她真活該,這個婊.子,她活該。”她還是不肯相信,卻興奮于陶一蓓被人侮辱這樣一個惡毒的消息。她不肯接受自己的丈夫即便和初戀情人斷了關(guān)系,也還是不愿多看自己一眼。她自言自語著,說陶一蓓是個婊.子、賤.人。
盛長青用力掐住徐清的胳膊,斥她,目光卻忍不住飄向陶宋。
陶宋還是低著頭,像是完全沒有聽見,只有離他最近的盛贊看到,他的手在發(fā)抖,腳尖微微一挪,額頭前傾,抵住了他的肩膀。
忽然之間,盛贊產(chǎn)生了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原來他和陶宋都是不曾被人歡迎的生命,他們在不自知的年歲中見過彼此,像一顆滴了催生藥水的幼苗,經(jīng)過秋末大雨的毀滅而奪得新生,一夜之間參天立地,復雜繁多的枝頭就是他們的千絲萬縷——可是,盛贊想,誰在意呢。
他早說過,無論陶宋和自己有沒有一脈血脈相同,他都不會在意,陶宋只是陶宋,他不是產(chǎn)物也不是恥辱,他只是陶宋。
是以盛贊笑了一下,對盛長青和徐清誠懇地說:“謝謝。”他的手仍然緊握著陶宋的,一分一秒都沒有放開,接著他轉(zhuǎn)身,對低著頭的陶宋說:“走了,我們回家了。”
他們堂堂正正地從大門口出去,盛贊轉(zhuǎn)道又去了陶宋房間,把之前自己整理的紙箱子抱出來。里面都是陶宋曾經(jīng)的榮譽,和他們幼年時不可復制的快樂。
下樓時,盛贊停住腳步,回頭望了一眼殘敗的琴房。陶宋站在他身邊,見他揚起一張帶著血痕的臉,漂亮極了,或許那張照片上也是這樣的一個盛贊。
“其實,我喜歡大提琴了,因為你。”因為可以在你生日時拉曲子給你聽,哄你開心;因為每次演出都能在臺下看見你,得你夸獎;因為你永遠愛我。所以我愛上了因為你的大提琴。
夜晚的引擎聲在一片寂靜中分外刺耳,廚娘追出來,懷里抱著一大瓶棕紅色的東西和一盒藥箱。
“這個是青梅酒,給小少爺?shù)模ツ晗奶炀驼f好要給你送酒。”老太太笑著,眼淚卻不斷地往下掉。這幾天她作為一個旁觀者實在操了太多心,面上眼眶紅腫神色不佳,但仍舊包容地看著在她眼里一起長大的兩個孩子。他們這麼親密,從來都沒有分開過。
“要照顧好自己。”老太太只有這句話。
回去是盛贊開的車,陶宋原本想開,被盛贊強硬拒絕了。
路上沒人說話,也沒有開廣播,陶宋一直望著窗外,放任死寂蔓延。
半晌,他突然說:“盛贊,那里不是我家。”
盛贊知道他在說什麼:“沒關(guān)系。”他重復著:“沒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