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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在遠離死亡的那一刻,攫住喉嚨重重喘息。
“盛贊……”他這樣喊著,干啞的,同被死死壓制的盛母的眼睛對視,后退,開門,然后轉頭奔跑。
盛贊。他呢喃,在夜晚冷風中吞著過期的薄荷糖,胸腔掉了火星,不知疲倦地燃燒著。
他不知道去哪兒找盛贊,就像在海上找一只一周前出發的竹筏,它或許已經傾覆,或許讓風暴拆解,又或許被未知的海洋生物一頭頂破,總之結局都不會太好。盛贊也是。他預料到了。
陶宋想過千萬種可能,但沒考慮到,那只竹筏所謂的出發也許只是謠傳。
城市燈紅酒綠,盛贊站在街頭,十一月二十六日那晚的街頭,他毫發無損,仍舊挺拔耀眼,只是這回他沒有背上琴盒,也沒有張望著來去的人群。
他在等我,陶宋想,他還在等我。
這讓他欣喜若狂,沼澤仿佛也退了下去。
盛贊好像很冷,裹著大衣,坐在暖氣里都在發抖,他歪頭看著窗外,外頭燈光璀璨。
不知道是誰提醒的,今天是跨年夜。
陶宋握住他僵硬的十指,放在嘴邊呼氣取暖。盛贊的指甲光潔圓潤,手指纖細修長,微微一動,牽連著指骨起伏,漂亮得不得了。
陶宋問:“你們聊了什麼?”
盛贊緩緩轉過頭,低下眼睛看著他埋頭給自己暖手,手熱了,熱得要出汗,這該感謝他的,可盛贊說謝謝說累了,懶得張嘴,索性把手抽回。
他沒有回答。
“說我了?”
沒了陶宋,手又開始僵冷,他愚笨模仿著之前取暖的動作,輕輕摩擦手心手背,可力道用得太大,像要撕掉一層皮。
“為什麼不說話?”
很疼,盛贊怕疼,于是停了下來,接著他小小地吸了口氣:“我們回去吧。”
車子沉悶發動,璀璨被拋在腦后。
夜晚是寂靜的,這讓盛贊的聲音被放大千萬倍:“她對我說了你,她說的事情很奇怪,我還沒有想清楚。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訴你,好不好?”他不擅長說謊,這句話卻說的真摯坦率。
陶宋仿佛蒙了大赦,對著刺目紅燈連連說:“好,好。”
他把車駛去另一條街,盛贊不太熟悉,直至后來停在一家名叫“七八”的酒吧門前。
陶宋在方向盤上趴了片刻,再抬頭表情自然許多,那種如同吐信毒蛇的壓迫感消失,盛贊不自覺地吐出一口濁氣。
“我去拿件東西,你在這兒等著我好嗎?”他溫和的,終于恢復往常的語氣。
盛贊點點頭,看他下車,在店門口幾個人的圍擁下失去蹤跡。
陶宋下車沒有停止引擎,車里暖氣還在呼呼地吹,出風口的一條紅色小絲帶被吹得飛起來,成了一條橫向的紅線,風聲太大,和不久前,齊璨給他搖晃藥瓶一樣響亮。
齊璨,陶宋。這兩個名字像兩團交織的火焰,無所顧忌地炙烤著他的理智。
盛贊是懷疑的,他懷疑齊璨的一切。但他并不喜歡質疑人的感覺,這讓他覺得自己過于刻薄和斤斤計較,原本他還能夠慶幸自己有陶宋可以全然信任,但現如今,就這一秒,他同樣在懷疑陶宋。
“那天晚上,我們見面之前,陶宋來找過我。”
吸了渾濁的暖氣,他開始劇烈咳嗽,咳得胸口發疼,呼吸不暢,只好降下了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