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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鄭青蘭沒想到祁玉娘會打她,捂著臉愣了一下,恨恨的看了一眼祁嫣,轉身跑了出去。
“姐姐!!”鄭青竹跟著追了出去。
鄭鈺冷冷的看了祁嫣一眼,也追了出去。
祁嫣眸色微沉,心里甚是不悅,自己又沒礙著他們什么,在她看來這鄭鈺和鄭青蘭實在沒必要如此。
見此情形三老爺和三夫人方氏也不好說什么,看了祁玉娘一眼相攜回了西院!
“嫣然可有記恨你離府后姑母對你不聞不問?!”
墨云院外只剩下祁嫣和祁玉娘,半晌,祁玉娘看著祁嫣含淚問道。
祁嫣先是微愣,她沒想到祁玉娘會有此一問。
“姑母多想了,嫣然在祖宅住著還好,嫣然也知道姑母在府里的艱難,怎會有那種想法!!”
祁嫣說的是心里所想,對于祁玉娘和她的幾個子女,祁嫣即無親近之心,也就難談怨懟之情。
“你如此懂事姑母越發沒臉,可姑母并非不掛念你,只是……!!只是怕幫不了你,反而會害了你!!是姑母無用……!!什么都幫不了你!!”
祁玉娘聽祁嫣如此說哭的越發傷心。
“姑母不必如此,您也知道,嫣然此次離府是我自己有心求去,再說侯爺也不曾苛待與我,實在不曾受過什么委屈,擔不得姑母如此傷心!!”
見祁玉娘哭的如此傷心,祁嫣連聲安慰,心里卻不甚在意,沖祁玉娘這些年對祁家老仆不聞不問,雖說可能情有可原,但她始終難起親近之意。
祁玉娘還想說什么,遠遠的看見鄭擎也出了墨云院,慌忙斂去淚水上前兩步小聲道。
“你妹妹青蘭雖然混說,但有一句話說的對,有些人現下不要走的太近,尤其是你初初回府,行事要慎之又慎!!”
祁玉娘說完越過祁嫣匆匆走了。
祁嫣看著祁玉娘遠去的背影,心里費解,費解倒不是祁玉娘這番話,令她費解的始終是祁玉娘其人!!
這個人她始終看不透!!
“你演的那出戲自以為得償所愿,有人卻是黃雀在后,漁翁得利!!還是這些也都在你的算計之內?!”
祁嫣聽到身后的鄭擎冷冷的道。
祁嫣疑惑回頭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鄭擎對自己算計他一事似乎甚是在意!
“回去收拾一下,準備進宮!!”
鄭擎冷冷的丟下一句話,大步越過祁嫣徑自走向青云院,把祁嫣遠遠的拋在身后。
祁嫣不緊不慢的跟在后面,回到青云院。
青云院內,丫鬟婆子皆忙的腳不沾地,送來的東西太多,登記,分類,御賜的東西更是一點馬虎不得!!
染月,紅綃,藍衣分頭帶著人,見祁嫣回來紛紛施禮。
只是這些丫鬟婆子神色比之昨日已經有所不同,從骨子里不敢再有絲毫怠慢!!
“少夫人,東西太多了,這里的小庫房只怕是盛不下!!”
紅綃見祁嫣回來忙上前一行扶著祁嫣回屋一行道。
“放不下就送到榮安院的大庫房里,除了皇上皇后賞賜的和方家送來的,你的眼光好,各番邦送來的東西挑些貴重寓意好的,各房的長輩送一些,小輩兒送一些奇巧精致的!!”
“是!!奴婢一會兒就去辦”紅綃應道,少夫人如今真是變了,連和府中這些人行事也能如此圓融,府里雖然沒有幾個長輩值得少夫人如此,可是該走的禮節一樣不可廢!!
“咦!!五姐兒和六爺不是來了,人呢?!!”
祁嫣說著話兒猛的想起鄭青蔓和鄭鐸逐問道。
“可不是來了,兩人正看在興頭上,被三夫人身邊的嬤嬤硬是拽走了,說是三夫人那兒有急事兒喚她們回去,也不知道什么事就那么急的?!!”
紅綃一行服侍祁嫣換衣梳妝一行絮絮叨叨的道,心里甚是納悶!
祁嫣自是隱約猜的出是怎么一回事兒,三夫人想的太多了!!
“她們兩個看中了些什么物件兒,一會兒你親自送過去。”
祁嫣淡淡的交代。
“是!奴婢一會就去辦。”紅綃手上不停,嘴上應著。
“還有!”祁嫣抬起腳讓紅綃幫自己換上鞋子接著道。
“稍后你往榮安院大庫房送東西的時候著人將榮安院大姑娘以前住的院子拾掇出來,大姑娘這次回來,自是不能再住庵堂的!”
“大姑娘要回來了?!是少夫人您提的?!侯爺允了?!!”
紅綃有些遲疑,少夫人怎的回來才一日就提了此事?!
“不止是大姑娘,還有薛姐姐和鸞哥,今日侯爺當著眾人提起來讓我協同大房房姜氏一同掌家,我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實在懶理這些瑣事,可是這掌家之權以后是斷不能讓姜氏一人獨攬的,薛姐姐是鄭家的長房長媳,又育有鄭家長孫,于情于理她都最合適不過,我便借勢提了,再者!都是府里正經的主子,斷沒有總住在外面的道理!!”
“奴婢明白,只是……!”祁嫣說的這些,紅綃自然醒得。
紅綃躊躇了下還是道:“少夫人如此安排,可是打算留在侯府了?!”
“如今便是我不想留怕是也輕易走不得了!!”祁嫣無奈的輕嘆了聲。
“少夫人,可妥當了?!世子爺在侯著了!!”
祁嫣話落,廊下傳來染月的聲音。
“就好了!!”紅綃嘴上應著,手上又快速的整理了幾下,看著再無任何不妥,扶著祁嫣出了屋子。
廊下,鄭擎背身而立,染月藍衣戰戰兢兢的侍立一旁。
祁嫣微愣,發生了何事,把這兩個丫頭嚇成這樣?!
祁嫣看著鄭擎的背影,不知是否是錯覺,祁嫣總覺著今日鄭擎身上的寒氣似乎重了幾分!
似乎也并不能說是重了,鄭擎此人本身寒氣本就是極重的,只不過被他自己收斂極好罷了,可今日……!
祁嫣正想著,鄭擎舉步向外走去,祁嫣回過神兒只得快步跟上。
藍衣看了紅綃一眼,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入宮的馬車上,鄭擎正襟威坐眼眸微垂似在養神,看也不看祁嫣一眼!
雖然臉上依舊是淡漠的神色,馬車內卻莫名的壓抑,祁嫣倒是沒什么,只是可憐了藍衣小臉兒嚇得煞白,一動不敢動。
祁嫣可是懶得看那張冷臉,索性也來個以手支額閉目養神。
昨日睡得晚,今日起得早,馬車平平穩穩,晃晃悠悠,祁嫣還真就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祁嫣恍恍惚惚聽到藍衣驚呼一聲。
“少夫人小心!!”
祁嫣只覺得身體猛的前傾,瞬間清醒,想要穩住身形,可是為時已晚,整個人結結實實的撲在了鄭擎身上。
祁嫣有些好笑,這都是什么狗血橋段,但是當對上鄭擎冷情審視的眼神,瞬間什么好笑的心思都沒有了。
祁嫣穩穩的站起來,坐回自己的位置,認真的看著鄭擎淺笑著客客氣氣的道。
“世子千萬莫要多心,這著實……是個意外!”
祁嫣話落,卻意外的看到鄭擎眸底閃過盛怒。
藍衣嚇得一抖,這世子爺生氣的眼神實在是太駭人了。
“怎么回事?!!”鄭擎冷聲道,自然問的是外面。
“表哥!”外面月生沒說話,卻傳來這樣一聲柔腸百轉輕呼。
祁嫣挑眉,孟月蟬!!
鄭擎眸色一閃,抬手挑起馬車的錦簾,馬車前站著一個女子,正是孟月蟬。
“你怎的在這里?!”鄭擎抬眼看到此時還未進皇城逐問道。
“哥哥要接我回府住幾日,我知道表哥今日要進宮,我想見表哥一面,在這等了已經大半個時辰了!”
孟月蟬雙眸盈盈脈脈看了鄭擎一眼,然后低頭似有泫然欲泣之態,語氣哀哀婉婉,神情凄凄柔柔,甚的惹人心憐。
“既如此,你且先回去住幾日,什么時候想回侯府讓人傳話兒過來,我去接你。”
看著孟月蟬鄭擎垂眸默了一下道。
孟月蟬低垂眸底明顯劃過一抹不甘,但很快恢復如常。
“那蟬兒等著表哥!”孟月蟬說著似不經意的看了一眼祁嫣。
然后一步三回頭的向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祁嫣手托香腮看著兩人郎情妾意,看的倒是十分歡快。
鄭擎回身正對上一張興致盎然的臉,清冷的眸子不自覺的瞇了瞇,寒氣涌動!
祁嫣輕咳了聲,人家有情人不能相守,自己卻在這看戲,著實是有些不厚道。
“世子和寶郡主如此情誼綿長,就應該想辦法長相廝守才是,世子放心,妾身這里絕對不會有任何阻礙!!”
祁嫣輕咳后看著鄭擎認真的道。
“滾下去!!”低低冷冷的聲音,鄭擎看著祁嫣。
看的是祁嫣,說的卻是藍衣。
“少夫人!”藍衣不安的看著祁嫣,想哭卻不敢哭。
“無事,你先下去!”祁嫣安撫的揮揮手。
藍衣無法,哆嗦著爬下車,月生拉起她退到不遠處。
“我不會讓你算計第二次,所以收起你那些無用的心思!”
鄭擎神色聲音依然淡淡,眼神卻寒氣流泄十分攝人!
祁嫣有些心虛,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覺并不好。
隨后又有些微惱,自己這么做也算是成全他們有情人。
他居然說是自己算計他,今日此番算是在警告自己嗎?倒是想不到如此淡漠的人也會如此記仇!
不過聽聞上次自己離府,京城有些話傳的十分難聽!
“如此就還請世子明示了,不然我怎么知道哪些心思是有用的,哪些心思是無用的呢?!世子說是也不是?!”
祁嫣有些氣惱,拂了拂衣袖眼睫微垂看也不看鄭擎涼涼的回了幾句。
回府可并非是自己所愿,所以有些事借此說清楚正好。
“你最好安守本分!否則……!!”
如果方才那句話只是警告,那么這句話已經然是威脅。
祁嫣不會蠢的去追問否則會怎樣!
馬車再次緩緩而行,進了皇城只能步行,祁嫣早已恢復如常,只是藍衣還沒緩過來,亦步亦趨的跟在祁嫣身后,戰戰兢兢似連大氣都不敢出。
一路來到乾元殿外早有內侍在門前侯著,見到鄭擎微微躬身,甚是恭謹,鄭擎則看也不看那內侍,徑自向殿內走去,祁嫣只得跟在后面。
殿內甚是安靜,祁嫣走進去才發現只有皇帝楚睿一人。
“阿擎來啦!?”坐在御案后面的皇帝似乎聽到腳步聲知道來人抬起頭淺笑著道。
神態語氣甚是親近平常!
倒是鄭擎,神色依舊淡漠!不說話也不見禮只是垂眸站在那里。
祁嫣眉尾輕挑,這鄭擎是何意,不知為何總覺得這人今日有些怪怪的。
祁嫣心里疑惑,面上平平靜靜規規矩矩的行叩拜之禮。
“臣女叩謝圣恩,圣上厚賜,臣女惶恐!”
“起來吧!”
祁嫣話落,皇帝楚睿已然開口道。
祁嫣謝過,緩緩起身。
皇帝楚睿看著祁嫣淺笑著道。
“朕幼年時時常聽先帝提起祁先生,聽及先生其人其事時常覺得玄妙,更是常以不能親眼所見引以為憾!不想卻能在其后人身上有幸一見!更有甚者救了朕,救了大楚,所以你實在不必惶恐!”
皇帝楚睿這番話說的甚是誠摯,祁嫣一時卻不知如何作答,默了一刻才回道。
“皇上過譽了!”
祁嫣一直垂著眼眸,以至于沒有看到她回話之時皇帝楚睿唇角勾起一抹笑,一抹玩味,似有忍俊之態,鄭擎也側眸看了她一眼!
“好了,朕見你在這太過拘謹,也就不再多言了,你如此玲瓏通透,有些話朕不說想必你心里也都明白,到皇后宮里去謝恩吧,想必皇后也早已等著了吧!”
提及皇后,皇帝楚睿聲線似乎低了一分,似有些別樣的情緒。
祁嫣自是無心細辯,再次施禮起身緩緩退了出去。
“處事玲瓏,看事通透,確是個妙人!!”看著祁嫣退出去皇帝楚睿看著鄭擎淡笑著道。
“麻煩!”這次鄭擎倒是沒有不說話,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聰敏的女子麻煩是麻煩了些,不過這樣才有情有趣不是?!”
楚睿笑得溫雅風流,忽的似想到了什么,笑容莫名的一斂,似自言自語的道。
“只要這麻煩不是包藏禍心就好!!”
隨后話風一轉。
“說起麻煩,這祁氏如今倒是有些麻煩,不過現在這人是你的,這麻煩嗎!自然也是你的,要不朕丟得起這個人,你鄭閻王也丟不起這個人!!”
皇后宮中,祁嫣跟著女侍進了內殿,方皇后果然已經坐在臨窗的湘妃榻上。
祁嫣剛想按著宮規行禮,方皇后已然淺笑開口道。
“這虛禮就免了吧,你不喜歡本也宮不喜歡,所以才選在這內殿見你。”
祁嫣心里一愣,抬頭看著方皇后,方皇后也正看著她,眸底含笑面若春風又帶著一絲狡黠,祁嫣心里莫名的一松也跟著一笑,微微屈膝福禮,然后順著方皇后的手勢坐在另一側。
“你比本宮耳聞更見風采!!”方皇后看著祁嫣淺笑道。
“皇后娘娘說笑了,寒門孤女,侯門棄婦,公婆不喜,夫君不愛,艱難求活罷了,哪里來的風采?!”
祁嫣亦淺笑著回道,笑容里帶著一絲無奈。
“艱難求活!!”方皇后笑容一窒,笑容淡了些。
“有些人能求,有些人只怕是求而不得!”
方皇后聲音低低,三分感嘆,一份唏噓,似和祁嫣說話,又似自言自語。
祁嫣自是隱約知道方皇后在說什么,卻不能說什么。
方皇后自也不是想聽她說什么。
只是轉瞬,笑容一揚道。
“本宮說的耳聞可不止這一樁!!”
祁嫣微愣,自己還有什么事情啊?!
方皇后笑容更盛,祁嫣甚至看到一股興致勃勃的味道。
“子狂初來京城時身邊的侍衛都是我安排的,事后我派人查過。”
說到這祁嫣自然想起了方皇后說的是什么,可一時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見祁嫣如此方皇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巧笑道。
“本宮這個弟弟自幼張狂,實在是欠人收拾,尤其是欠女人收拾!!”
對于方皇后此話祁嫣甚是贊同,禁不住也跟著笑了!!
一直到出宮坐在馬車上,祁嫣還忍不住莞爾,這方皇后著實是個妙趣橫生之人,和她說話實在有趣兒!
鄭擎依然如故,坐在那里一言不發,臉上眼里看不出一絲情緒,冰冷,淡漠。
祁嫣微扶額默默將臉轉向一邊看外面的街景,這張高冷的面癱臉看著養眼,可是相處起來著實是傷不起啊。
祁嫣轉過去后,鄭擎的眼底浮現一絲暗涌一絲茫然,這個女人讓他越來越……?!還有這女人這個動作表情是什么意思?!
回到侯府兩人先去墨云院給元平候請安,卻被蘇媽媽告知元平候正在梧桐苑用午飯。
祁嫣微愣,這祁玉娘……,還沒來得及細想,鄭擎已經轉身走了,祁嫣只得跟上。
鄭擎走的奇快,好在祁嫣不是真正弱柳扶風的深閨女子,勉強還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