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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殤眼里含著悲憤,因失血過多,臉色越來越蒼白。
“天朝皇帝陛下……?。 蹦显教雍湍显绞钩枷虢忉專?!
楚睿淡淡的一揮手。
“朕只想讓天下人知道真相,既然死的是你南越大公主,兇手是你南越使臣,此事太子自己回去處理即可!!”
南越太子一愣,沒想到天朝皇帝居然不追究?。?
激動的跪地施禮道。
“天朝陛下明察秋毫,寬宏仁慈,,是我等屬國之幸,天朝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南越太子如此,其他番邦使臣紛紛起身跟隨!
一時間大殿上諸國朝拜,山呼萬歲,響徹九重宮闕??!
直到坐在出宮的馬車上,祁嫣依舊有一絲恍惚。
皇帝楚睿居然封她為三品醫政使,與三朝元老黎令清同品同級,協理太常寺掌管天下醫政。
旨意一下,滿殿朝臣和各番邦使臣除少數泰然自若者,無不面露驚詫。
畢竟女子封官已是驚世駭俗,更何況一個白身女子一躍成為三品朝臣。
是三品朝臣,可不是三品誥命!!
祁嫣心里卻隱約明白,皇帝應該是想給自己一個人在元平候府立足的根本!
回到元平候府,眾人下了馬車,云郡主狠狠的的看了祁嫣一眼,冷哼一聲拂袖進了墨云院。
元平候面色微沉,淡淡的看了祁嫣一眼道。
“一大早從祖宅趕回來,折騰一天也累了,回去歇著吧!!”
說罷也進了墨云院,鄭擎跟在元平候身后,回頭看了祁嫣一眼,眸色深沉,喜怒難辨。
三夫人方氏上前拉著祁嫣的手,一臉擔憂,三老爺也是一臉澀然。
“三嬸放心,嫣然無事??!您們也快回去歇著吧??!”
祁嫣拍了拍三夫人的手道,這一天又是朝會,又是命案,牽扯的又是方皇后,三夫人恐怕比自己還要累!!
三夫人知道自己說什么也是無用,悠悠的嘆息一聲,點了點頭松開了祁嫣的手,一步一回頭的向西院走去。
直到三夫人走遠,祁嫣才帶著藍衣回了青云院。
一進青云院,等在廊下的紅綃和染月便帶人迎了上來。
“少夫人……!!”紅綃看著祁嫣,眸色難掩擔心!
“我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說!!”
祁嫣淡淡的回道,徑自進了屋內,藍衣紅綃對視一眼,連忙進去服侍。
染月頓了下,帶著人退了出去。
祁嫣簡單的沐洗了一下,上床擁著錦被便沉沉的睡去。
祁嫣這廂睡得香甜,墨云院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皇上這是誠心落我的臉面,封那個賤人三品醫政,至我于何地,哼……是了,皇上連自己母親的臉面都不顧,何況我這個姨母……!!”
“住口??!”
“母親??!慎言??!”
云郡主未等說完,已被元平候厲聲打斷!!
鄭擎也是眉頭微鎖看著自己的母親?。?
“口無遮攔,尊卑無序,當今圣上你都敢詬??!”
元平候看著云郡主沉聲道,語氣里難掩失望驚怒。
云郡主也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可心里卻依然不服氣,冷冷的別來開臉??!
元平候怒極,對著外面大聲道。
“來人,送郡主回紫云院,郡主這些日子也累了,在府里多歇息幾日,近日就不要進宮了?。 ?
如今外患已平,朝中看似一片祥和,實則暗潮洶涌,元平候雖然不諳權謀,可也知道此時更需謹言慎行。
云郡主沒想到元平候居然如此對自己,含淚恨恨的看了元平候一眼,憤然起身再次拂袖而去。
“父親……!!”
鄭擎看著元平候!
元平候看著云郡主的背影長長的一嘆!
“太后偏愛豫王,今上雖然嘴上不說,可心里怎么想的誰也不清楚,今上可不比先帝,先帝重情念舊,當年孟太后……?。∠鹊垡廊荒钪蚱拗?,絲毫不曾起過廢后之意,可你看如今的方家,今上心思難測,你母親的性子還是少進宮的好?。 ?
元平候與西南侯同為先帝登基時的從龍之臣,又同朝為官多年,頗有些情誼,兩家又是姻親,此時見方家如此,不禁心有戚戚焉之感!
隨即又想到白日祁嫣一語道破今上的用意,自己在朝多年堪堪看透的事兒,卻被一個小女子一語道破,也許母親當年求先帝賜婚不僅僅是為了報恩。
想到這里抬頭對著鄭擎道。
“你母親的性子向來孤高,懶理府中庶務!!你祖母去世后這府里卻是缺一個主事的人,這祁氏以前不顯,可從今日之事看倒有幾分你祖母的風范,而且從今日殿上看,皇上的意思已經很明白……??!”
“只是??!為父知道?。∥懔耍?!”
元平候雖嘴上不說,心里卻一直以鄭擎為傲,自己這個兒子如何出色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卻因為自己,為了鄭家不得不娶一個不喜歡甚至厭惡的人。
“此事皇上事先已和我說過!!”
鄭擎淡淡的道。
元平候一愣,隨即明白,皇上雖著意讓鄭家做孤臣,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更看重恐怕是自己這個兒子。
畢竟是姨兄弟,又自小一同長大,情分自是不同。
元平候欣慰之余心里更多的是一份隱憂,這中間還橫桓一個孟月蟬。
今上是何意,自己這個兒子又是何種心思,自古以來因為女人,兄弟反目,君臣相軋者不知凡幾,自己這個兒子雖然不會有那種心思,可今上深沉,難免不會心生嫌隙。元平候第一次對云郡主執意收留孟月蟬心生不滿??!
父子相談了一會兒已到深夜,鄭擎回到青云院。
染月,染玉提著燈籠守在廊下等門。
“少夫人呢???!”
鄭擎淡淡的問道。
“一回來就睡下了,燈也熄了,連那幾個丫頭都睡下了,一起子不懂規矩的?。 ?
染玉小聲的回道,語氣里難掩不屑。
染月一驚,沒想到染玉敢如此當著世子的面編排少夫人的不是。
偷偷的看了世子一眼,見世子看著少夫人的正房,對染玉的話恍若未聞,才微微的松了口氣,回頭瞪了染玉一眼,低聲道。
“少夫人早起從祖宅趕回來,想是累了??!”
聽了染月的話鄭擎又默了一刻,舉步向后面走去。
鄭擎住的地方喚做青竹軒,平日里有貼身小廝服侍其起居,日常其他事物有染月打理!
染月染玉隨鄭擎回到青竹軒,小廝月生便迎了出來,服侍鄭擎進去梳洗。
染月回頭看著染玉,氣恨的小聲道。
“你是瘋了不成,居然敢當著世子的面編排少夫人的不是?。〔还苌俜蛉巳绾危阋粋€奴才背后詬病主子都是大錯,輕則一頓板子,重了直接把你發賣了都沒有人替你喊一聲冤!!”
“那又如何?!世子不是也不曾怪罪于我,香菱姐姐說的才是正理兒,回來是回來了,可是能不能住的長還不是她能說的算的??!”
染玉不以為意的冷哼一聲轉身向香菱的房間走去。
自祁嫣離府,云郡主做主給香菱撥了一個院子,兩個丫頭,雖未明說,但已經是以姨娘之禮相待了。
染月一陣頭疼,如果不是念著和染玉多年的情分,她才懶得管這些??!
不過這香菱倒是好手段,自己不動手,卻架弄染玉做出頭鳥!
染月冷冷的一笑,一笑染玉傻,二笑香菱癡,千般算計到頭來恐怕也只是一場空。
她服侍世子十年,對世子的性子最清楚不過,那樣一個天上一樣的人物,怎么是她們這種人能肖想的??!
子夜星稀,中秋的明月已西沉,元平候府內卻依然有幾盞燭火隱約亮著。
可縱是這些人夜里有千般謀算,天亮之后也不得不被幾件事驚的偃旗息鼓。
莫說旁人,連祁嫣自己也有些驚著了!
一早祁嫣未等起來,皇上的圣旨已經到了元平候府。
一向穩重的紅綃第一次火急火燎的把祁嫣從床上拉起來,幾個丫頭忙三火四的服侍祁嫣梳洗完畢,到墨云院門口恭迎圣旨??!
直到墨云院門口祁嫣才完全清醒過來?。?
墨云院內除了云郡主闔府上下差不多都在了。
首座上元平候正陪著來傳旨的公公飲茶,鄭擎坐在下首,神色淡漠,看著祁嫣進來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祁嫣緩步上前福身道
“陋顏不敢面圣,讓公公久等了,公公恕罪??!”
“世子夫人客氣,雜家可是受不起??!”
來人起身微微躬身還禮,態度十分客氣。
屋內的人無不驚詫,來人可是皇上身邊的總管大太監***,皇上身邊第一得意心腹之人。
***展開圣旨,祁嫣跪下接旨,侯府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元平候和鄭擎也起身躬身接旨,這兩個人早在先帝之時就已經免了御前跪拜之禮!!
***看了地上眾人一眼,朗聲道。
“鄭門祁氏,端敏聰慧,才學廣博,以一己之力,平傾國之冤,震番邦,揚國威,堪稱我大楚女子典范,特封為三品醫政使,協理太常寺掌管天下醫政,欽此?。 ?
祁嫣謝恩接旨,神色平淡,此事她昨晚就已經知道,并無甚意外。
可府里其他人卻驚楞在那,姜丹鳳等人抬頭吃驚的看著***,連御前該守的禮數都忘了!
***看了眾人一眼,姜丹鳳等人才驚覺,連忙低頭,心里卻是翻江倒海,不過是進了一趟宮,一夜之間怎么就封了三品?。?
是三品朝臣,不是三品誥命,三老爺也不過是個三品將軍,她一個破落戶的孤女憑什么???!
***看著地上的眾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上前將圣旨放到祁嫣手上,虛扶起祁嫣,對著三人笑著道。
“侯爺,雜家還得回宮復旨,就不多叨擾了,只怕今日咱們府里有的忙了??!”
***哈哈打趣了一句,起身告辭,元平候派人送了出去。
***這廂方出去,門上的人又跑進來回稟,宮里方皇后也派人送來賞賜。
這廂眾人還沒回過神兒來,西南侯方家又派人送來謝禮!!
接著是南越太子,各番邦使臣,雖明目不同,奇珍異寶卻流水樣送進青云院?。?
繞是穩重如紅綃藍衣也忙的暈頭轉向,負責登記的兩個管事手都寫酸了。
奇珍異寶晃的有些人眼花繚亂,有些人心煩意亂,有些人心疼頭暈,有些人抓心撓肝?。?
祁嫣對這些東西沒有太多興趣,她更關心的是這表象背后的事??!
果然,當諸國使臣都送了出去,墨云院只剩下府內之人,元平候問祁嫣。
“你可知南越諸國使臣真正的來意???!”
祁嫣神色不變,也不曾抬頭,淡淡的回道。
“應該是和時疫方劑有關!!”
元平候點了點頭,這祁氏是越來越讓他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方才他一直冷眼瞧著,如此的盛寵和潑天財富她的眼神居然沒有一絲波動,此刻又能一語道破表象背后的玄機。
侯府內院是應該有這樣一個主事之人了,老夫人在世時,元平候從來不需要考慮這些,可如今他已不得不思慮??!
“皇上即已封你為三品醫政使,協理太常寺掌管天下醫政,你對諸國求藥之事有何看法???!”
元平候又問了一句。
“嫣然雖蒙圣恩封為醫政使,卻也不過是個小小女子,不敢妄言朝政,此等大事自有皇上圣斷!!”
祁嫣此時心里有些沉重,但并不是因為元平候。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自己這身醫術此時是福也是禍。
元平候再次點了點頭,懂分寸,知進退,這祁氏在母親身邊兒長大,母親真是將她教導的道極好??!
“今日正當府里的人都在,你到鄭家已有五年,成親也兩年有余,以前身子不好,如今既然已經無恙,從今日起,管家的事也該分擔些,不能總讓你二嫂一人受累!!”
元平候沉吟了下道,元平候此舉雖然承認了祁嫣在侯府的身份,但也還是顧忌著云郡主的顏面,未將管家權完全拿過來交給祁嫣。
繞是如此,元平候的話一落,屋子里的人也是吃了一驚,姜丹鳳狠狠地掐著手指。
祁嫣側眸,不意外的看到姜丹鳳眼底的一抹恨色!
對于管家這件事祁嫣實在沒什么興趣,但也絕不能讓它完全落到姜丹鳳手里!
“嫣然愚鈍,恐難當掌家之責,倒是薛姐姐,沉穩莊重,又是鄭家的長房長媳,育有鄭家的嫡長孫,掌家名正言順,再者,鸞哥拜在時先生門下,以前時先生住在綠柳莊,薛姐姐帶著鸞哥住在祖宅進學倒也方便,可是過了中秋時先生就要搬回京城,薛姐姐和鸞哥也只得跟著搬回來了?。 ?
祁嫣垂眸靜靜的道,這番話說的平淡,卻話里有話,暗藏機鋒。
祁嫣話落,屋里的人神色大多都有些不自在,連元平候眼底都劃過一絲難堪,不悅的看著祁嫣!!
祁嫣倒是坦然,神色淡然,垂眸不看任何人。
元平候看著祁嫣如此,突然間那抹難堪全消,淡淡的道。
“聽說青梅的病也已經大好,既然如此,收拾收拾就都接回來吧,你即是鄭家的媳婦,就沒有袖手的道理,以后的事你們三人就一同商量著辦吧,都下去吧?。 ?
元平候說著擺了擺手,眾人陸續退出了墨云院。
墨云院外,祁嫣看著姜丹鳳淺笑著道。
“青梅以前一直住在榮安院,這次回來還住在這邊就好,倒是薛姐姐那里,得煩勞二嫂子好好收拾收拾了?。 ?
“妹妹如今是大忙人,這點子小事哪敢勞妹妹操心??!”
姜丹鳳皮笑肉不笑,咬牙說出這番話,快步出了墨云院,大房的大老爺尹姨娘二爺鄭綸看了祁嫣一眼也都跟了出去。
“嫣然,你總歸是熬出頭了??!”
三夫人方氏拉著祁嫣的手,含笑帶淚,是真心為祁嫣高興。
“嫣然姐姐??!方才那些人送來那么多東西,好多咱們都沒見過,可以去看看嗎?!”
五姐兒鄭青蔓和六爺鄭鐸拉著祁嫣道。
“去吧??!除了皇上皇后賞賜的有什么喜歡的,直接跟紅綃說就行!!”
“謝謝嫣然姐姐??!”
聽祁嫣如此說,鄭青蔓的一雙大眼笑得彎成了月牙兒,拉著鄭鐸噔噔跑走了。
“嫣然使不得!!今日送來這些東西都是珍品,哪有這樣慣著他們的?!”
一聽祁嫣如此說,三夫人方氏忙道。
開口就欲喚回兩個孩子,卻被祁嫣一把攔下。
“不過是些身外之物,難得他們喜歡??!”
祁嫣不甚在意的道。
“哼!!如今是財大氣粗了,說話都不一樣了,可就是這馬屁可別拍到馬蹄子上!!”
站在一旁的鄭青蘭冷哼一聲,涼涼的嘟囔了一句,鄭青竹偷偷的扯了扯她的袖子,讓她不要再說。
祁嫣微微皺眉,鄭青蘭這話說的可是……話里有話?。?
最后那句話指的可是方家。
三老爺和三夫人聽這話自然更不入耳,三夫人方氏眸色一黯臉色一白,卻不好說什么,三老爺卻是臉色一沉!!
祁玉娘臉色一變,回身一巴掌打在鄭青蘭臉上!
“混說什么呢?!還不給你嫣然姐姐和你嬸娘賠個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