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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有說話的皇帝楚睿用只有他和方皇后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淡淡的道!!
細聽之下不難聽出淡淡的嘲諷!!
“在皇上面前皇上是君,臣妾是臣,君臣有別尊卑有序,自然不敢放肆,但在他們面前臣妾是大楚國母,代表的是大楚和皇家顏面,自然不敢失了氣度!!”
方皇后面視前方淡淡的道,語氣平和卻也冷淡!!
下面鐘離殤一時被方皇后問的詞窮,南越太子更是面露惶恐之色!!
“周慎!!”皇帝楚睿沉聲道!!
“微臣在!!”周慎起身上前叩拜!
“查!!就在這殿上查!朕要真相!!”皇帝楚睿淡淡的道!
“臣遵旨!!”周慎緩緩起身!!
對著殿上的執事太監拱手道:“勞煩公公將方才奉酒的女官和器皿一同帶上殿來!!”
執事太監還了一禮匆匆的退了出去!!
祁嫣看著周慎,這樁命案恐怕不是那么好查,按常理方才明月公主毒發身亡之后就應該馬上想到那個奉酒女官!
可殿上之人似乎都忘了此事一般,已經過了有一會了,如果有有心人,此時恐怕什么都晚了!!
周慎心里又何嘗不明白!!
只是皇上已經下明旨查,君臣相處日久,皇帝也深知他的秉性,此事交由他來查,周慎就知道,皇帝要的是真相!!
“請皇上允許仵作為明月公主查驗!!”
周慎又對著皇帝楚睿道!
“天朝皇帝陛下,此事萬萬不可!!”未等楚睿開口,鐘離殤已經大聲道。
“明月公主乃是我南越神女,怎能容那低賤之人碰觸她的身體!!”
周慎正要開口,方才下去的執事太監匆匆跑上殿來。
面色驚惶,跪地道:“啟稟陛下,奴才奉周大人之名去召錦云,在后殿找到她,只是錦云已經死了!!”
“死了?!”楚睿眉頭皺了一下,看了一眼方皇后!!
方皇后面色一白,看來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自己早有防備,卻還是……!!
“死的好!!”鐘離殤冷哼一聲,對著皇帝楚睿道。
“天朝皇帝陛下!!這女官不是忠心護主,舍身取義,就是被人殺人滅口,此事已經昭然若揭,我等真不明白還有什么好查的,皇帝陛下不會是有意包庇吧?!”
“南越使臣,我大楚乃天邦上國,律法刑名,言之有法,行之有據,莫說此案關系到我大楚國母,就是市井草民也斷不會讓人如此牽強附會,想當然而為之!!”
不用楚睿開口,周慎已經上前站在鐘離殤面前道。
中正的臉上滿是坦蕩凜然正氣!!
“周慎,你親自驗!!!就在這殿上驗!朕要天下人心悅誠服!!”
皇帝楚睿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后斜倚在龍椅上垂眸不看任何人,但熟知皇帝秉性的人都知道,皇帝已然怒了!!
鐘離殤還要開口,被南越太子和另一個使臣制止。
“臣遵旨!!”周慎躬身領旨,面色十分凝重!
皇帝登基立后三年,方皇后在朝中一直是端莊克己,進退有度,行事極有分寸,縱是有些善妒傳聞,皇帝又似乎對這位明月公主,也就是新晉的明妃格外垂青,但以方皇后平日里的行事風格,應不會在如此重要的祭月朝會上行如此有失大楚體面之事。
這也是皇帝命自己查辦此事的原因,縱是皇帝對方家早有猜忌。
雖然此案疑點紛紛指向方皇后,可是越是如此,越是可疑!
可此刻他卻毫無頭緒,今日各番國使節皆在,此案若不能查明,定會有損國體,也會成為天下笑柄!!
周慎思索之際,已經有宮人將女官錦云的尸體抬了上來,所用杯盞也羅列一旁。
一青年男子協助周慎戴好鹿皮手套,拿著紙筆恭敬的站在一旁。
“大人,先驗哪具?!!”青年男子低聲問道。
“先驗明月公主!!”周慎說著向明月公主走過去。
“且慢!!”鐘離殤再次上前攔住周慎,對著皇帝楚睿道。
“天朝皇帝陛下,陛下既然已下明旨,下臣不敢阻攔,但能否請換一名女子來驗,明月公主如今不止是我南越的公主,如今更是天朝陛下的明妃,身份如此尊貴,豈能允許一個男子隨意碰觸她的身體!!請陛下恩準!!”
鐘離殤跪地拱手請求,此次言行極其恭敬誠懇。
皇帝楚睿眉頭微皺,南越太子不說話,這鐘離殤卻幾次三番阻攔,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目的。
可是他的請求合情合理,態度謙卑誠懇,自己若不允……!!
楚睿看向周慎,周慎卻看向了端王楚恪!
楚恪勾唇一笑,“此事有何難?!”
然后轉頭對著一直不曾說話,甚至不曾看過任何人的鄭擎道。
“鄭世子,可否請尊夫人上殿一驗,她的本事本王可是聽說過,不在周大人之下。”
鄭擎眸色微沉,轉頭看著跪坐在他身后的祁嫣,閃過冷疑,這個女人能行刑名之事,怎么可能?!
殿上其他人也都看向她。
“嫣然!!”三夫人方氏正擔心的不行,見端王楚恪如此說,又想起祁嫣此前起死回生,扭轉乾坤的本事,一把抓住祁嫣的手,急切的看著她。
方子狂也看著祁嫣,今日之事對姐姐極為不利,若是這個女人真的能……!!
祁嫣先是一愣,沒想到端王會開口讓她上殿驗尸,可轉瞬間已經明白,這恐怕是周慎意思!!
此事關系到大楚的顏面,方皇后的青白,南越使臣又不同意男子碰觸明月公主身體,周慎便想到了自己。
雖然自己這樣的身份,當著這滿殿朝臣驗尸未免有些驚世駭俗,可無論是為了報方皇后方才相助之恩,還是為義兄周慎,自己都不能推辭。
想到這里,祁嫣拍了拍三夫人方氏抓著自己的手,緩緩的站了起來,來到鄭擎身側,對著殿上盈然一禮,垂眸淡聲道。
“此事關系到我大楚國之體面,國母之青白,臣婦雖為女子,卻也責無旁貸!”
這是楚睿初次見祁嫣,微微點了點頭。
“先帝在世時時常提起你的父親,贊其醇厚中正,才學廣博,若不是無心仕途,醉心游歷,英年早逝,今日殿上必定有他一席之位,你雖為女子,卻不失乃父之風,著實難得,稍后一并賞下!”
“臣婦謝圣上!!”
祁嫣再次施禮,接過女官遞過來的鹿皮手套戴上,緩緩向女官錦云的尸體走去。
皇帝楚睿看似溫潤,實則深沉,向來都是惜言如金,讓人捉摸不透。
今日卻對祁嫣說了這么許多話,言辭之間褒獎之意甚重,甚至提及先帝,就算此女此前平定時疫有功,可這番說辭還是有些過了。
這是殿上眾多朝臣心里所想,只有幾個知道內情的人深以為然!
殿上之人有疑惑者,有深以為然者,自然也有不以為然,甚至險些怒火攻心者,這兩者自然是孟太后和云郡主。
孟太后神色冷冷,十分不屑,云郡主臉色更是十分難看,幾欲起身!!
元平候臉色微沉淡淡看過來,警告之意味甚重,云郡主不得不強壓怒氣繼續坐在那里!
眾人心思各異之際,殿上響起一個清悅的女音!!
“驗!!”祁嫣聲音清冷,神色莊重。
跟在周慎身后的推官常玉一愣,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個女子驗尸,鎮靜堪比大人!!
直到周慎回頭看了他一眼,方提筆記錄。
“死者無表面傷痕,頭骨無傷,胸腹無傷,四肢無傷,指甲斷裂,甲縫有血跡。”
“面色青黑,眼耳口鼻有血跡,唇齒兩腮有糜爛出血點!”
祁嫣拿了一根銀針,沾了一些血跡,輕嗅了嗅,無色無味,祁嫣又拿起琉璃盞嗅了嗅,同樣無色無味。
周慎方要說話,祁嫣已經淡淡的開口。
“拿燭火來!!”有女官連忙拿過來一盞燭臺。
祁嫣將銀針放在燭火上烤了一會兒,一股淡淡的臭味緩緩飄散出來,祁嫣將琉璃盞亦放在火上烤了一會兒,同樣飄出淡淡的臭味!!
“是鶴頂紅!!”
周慎看著祁嫣道,祁嫣點了點頭。
又搖了搖頭道:“雖然死者體內有鶴頂紅的毒,但直接死因卻不是中毒,鶴頂紅毒發身亡最快也要一個時辰,可死者在半個時辰前上殿沒有絲毫異常!!”
“死者牙齦出血,兩腮內側雖已糜爛,但依然可見外力所造成的傷痕,眼底有出血點,是窒息而死!!”
祁嫣說完起身,她只負責將死因驗出來,其他的事就不需要她費心了,其實在祁嫣說到死者指甲斷裂,甲縫有血跡時,殿內已經有人退了出去。
祁嫣來到明月公主尸體前,并未像驗女官錦云一樣,正常驗尸,而是半蹲在那里靜靜的看著明月公主的眼睛。
兩個同樣容色傾城的女子,似乎在對視一樣,一空洞,一專注,畫面甚是詭異,讓人脊背一陣陣發涼!
祁嫣看著明月公主的眼睛,角膜已經漸漸失去水分,眼球也已經開始渾濁,面上一層淺淡的青黑,滿是死氣!裸露的后頸已經出現淺淡的尸斑。
尸體的表面癥狀和明月公主倒下的時間相符,看來的確是是即時死亡。
尸體表征看起來也似中毒,可是縱是前世的氰化鉀,致人死亡也要一刻鐘,明月公主倒地死亡卻是在瞬息之間。
祁嫣靜靜的看著,凝眉思索。
見祁嫣一直不說話,方子狂有些坐不住了,這個女人到底行不行,方才給那女官驗尸還有模有樣,侃侃而談,片刻就查出死因,本以為她還有些手段,這會兒怎么跟個木頭人似的啞巴了。
皇帝楚睿和端王都看向周慎,周慎眉頭深鎖微微搖了搖頭,他也是毫無頭緒!
看見周慎搖頭,皇帝楚睿和端王楚恪皆眉頭微皺,殿上有人心頭微沉,有人則暗暗勾起唇角。
祁嫣動手從死者的頭部開始驗起,頭骨無傷,頸椎無傷,口腔內同樣有中鶴頂紅之毒的糜爛和出血點,卻再無其他。
祁嫣的眸色越來越沉,旁邊周慎眉頭也是越鎖越緊。
,祁嫣繼續往下,驗到雙臂時祁嫣手上動作緩緩停住,眸色微凝。
正常人死后一個半個時辰左右就會出現尸僵,雖然尸僵出現后尸體的肌肉會變得柔軟,但明月公主的尸體還是有些異常,,似乎比正常人還要柔軟幾分。
祁嫣再次抬頭看著明月公主臉,百思不得其解,明月公主面色雖有青黑,比之女官錦云卻要淺淡許多,而且除了面上青黑,頸項之下卻潔白如昔!
見祁嫣周慎如此,鐘離殤冷哼一聲對著上面的楚睿道:“皇帝陛下,此事分明已經十分清楚,這女官受人指使毒害我南越明月公主,事后被人滅口,下臣實在不知道還有什么好查的,陛下分明就是有所忌憚,有意包庇!這讓天下人如何信服?!讓我等如何臣服?!”
鐘離殤神態已經十分不敬,言辭更是咄咄逼人!
一時間大楚上下朝臣面色都變得十分難看,一時卻無話反駁!
大殿上詭異的靜默一下!
“使臣過于急切,未免太著痕跡了!!”
低低的女音,清悅糜軟帶著一絲玩味兒。
大殿上雖靜,但這一聲也不算突兀,但對有些人無已于一聲驚雷。
“小小女子,本使臣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鐘離殤斜睥了祁嫣一眼,冷冷的道。
祁嫣微微勾唇。
“人都道殺人滅口,卻不知死人也是會說話的,但是讓死人也不能說話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第一時間抹去尸體上的痕跡即可,使臣大人,小小女子說的可對?!”
祁嫣嘴上慢聲細語的說著,手上卻撫上明月公主的頸側一寸一寸仔細驗看。
果然,看著明月公主頸側上一個幾不可見紅點,祁嫣眸色一亮唇角的笑紋變得更深了。
“驗尸刀,鑷子!!”
祁嫣緊緊盯著那個小小的紅點兒道。
“快!”看著這個紅點周慎眼睛也是一亮,對著身后的常玉道。
常玉連忙遞上。
祁嫣看也不看拿起驗尸刀。
“大膽!!公主玉體豈能輕易損傷!!!”
鐘離殤眼底劃過一絲慌亂,怒聲喊道。
說著就要上前阻攔,方子狂一個箭步擋在他身前。
祁嫣聽若未聞,手起刀落,利落至極,殿上有人皺眉,有人咧嘴!!
鄭擎眸色驟的一緊,寒芒轉瞬即逝!
“明月公主雖是南越大公主,但也是我大楚明妃,明月公主身系兩國,為了兩國摒除嫌隙,本宮想明月公主泉下有知,也應該會同意的!!”
方皇后目視前方淡淡的道,她可沒錯過鐘離殤方才眼底的慌亂。
鐘離殤根本未聽到方皇后的話,一心想要上前阻攔,可是有方子狂在前,他哪里越的過去。
方皇后說話之際,祁嫣已經在紅點兒上切開一個小小的十字切口,一根細若毛發的銀針映入眼簾!
找到了,祁嫣和周慎心里都松了一口氣,拿著鑷子小心的夾起。
祁嫣舉著銀針看著鐘離殤,不意外的看到他眼底的憤恨。
祁嫣再次的勾起唇角,看著鐘離殤道。
“我說過了,你太過急切了,反而露了痕跡!”
“明月公主的酒里的確有鶴頂紅之毒,但鶴頂紅毒發身亡的時間是一個時辰,而明月公主喝下毒酒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倒地身亡,那她的死亡就一定還有別的原因,她的尸體一定會留下痕跡,她倒地后只有你一人到過她身邊,碰觸過她的尸體!!”
“而且探查人是否死亡最常用的應該是探查鼻息,而你這個嘴里滿是男女之別,尊卑之序探查的卻是明月公主的頸脈!!”
“這不過是你的推演之詞……!!”鐘離殤還欲強辯。
“我已經說過了,使臣過于急切了,小女子還沒說完呢!”祁嫣接著道。
“醫書古籍上記載,嶺南極南之地有一種毒樹,曰毒箭木,此毒發作極快,見血封喉,毒發身亡不過在幾息之間!!”
“中此毒者膚不黑,肉不腐無證可查!”
“另有傳言,當年有南越世家子弟拜入天機老人門下,后來判離師門,偷走了天機老人一件得意之作!!”
“我說的這些想必南越使臣比我更清楚!!”
祁嫣說著抬起手指,指著鐘離殤左手腕上形狀奇特類似于手環的飾物。
眾人這才注意到鐘離殤手腕上帶著一個造型奇特的手環。
一切已經水落石出,昭然若揭!
方子狂錯步上前欲擒住鐘離殤看個究竟,鐘離殤閃身避過。
回頭看著祁嫣,眼神悲涼又極其怨毒,自己已經然成事了,都是這個女人!!
鐘離殤左手微動,一片寒光直奔祁嫣而來。
祁嫣還沒來得及害怕,一方宴幾擋在自己面前,回過神來自己已在數米之外,鄭擎長身站在她身前!!
“小爺就知道是你搞得鬼!!”
方子狂紅著眼睛怒瞪著鐘離殤,說話間身影再次移動。
眾人只聽到咔嚓兩聲,鐘離殤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兩臂居然被方子狂活生生的拆了下來,左臂更是直接拽了下來,血液噴濺出數米之外。
鐘離殤雙臂已廢,起身不得,像一個蛆蟲一樣蠕動哀嚎!!
大殿之上的女眷一時間嚇得驚叫連連,更有甚者直接嚇得暈了過去!!
繞是祁嫣也微微皺眉,這方子狂也著實太殘暴了!
“鐘離殤!!!你為何要害死大公主,你知不知道……!!!!!
另一個南越使臣指著鐘離殤,一臉震驚,南越太子也是一臉難以置信!!
“知道,我什么不知道,你們不就是想用大公主換取瘟毒藥方,不過是一濟藥方,探聽到何人所配,把人抓回去就是!!”
“這不過是你們貪生怕死的借口,我鐘離氏為南越出生入死,我父兄皆死于方家之手,我鐘離殤一定要為他們報仇!!”
鐘離殤眼里含著悲憤,因失血過多,臉色越來越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