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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其實本不太大,若是尋常夫妻,也難免口角,許蓮氣性過了也不覺得什么,只是若他總不來哄又覺得悲涼,她也不是不能好好做個中宮的樣子,但她不想只做個樣子,若真的只當(dāng)個擺設(shè),這婚后的歲月就真的全當(dāng)是一場笑話了。
但有時候打臉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fēng),熙和帝解了寧貴嬪的禁足,陳寶親自來要的中宮箋表,許蓮在用印的時候,對著滿臉堆笑的陳寶,突然想,要是她就這么把這鳳印讓陳寶給帶回去了,事情會怎么樣?
想到這里,她用印的手不禁抖了一下,陳寶那笑得有些世故地臉都有些不自然了,躬著身子,想要勸些什么,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許蓮放下鳳印,讓玉露收進(jìn)匣子里,春桃等玉露去了,悄默聲地在許蓮腳步跪了,一副抱著必死之心勸諫的決絕模樣,許蓮止了她的話頭:“你想說什么,我明白?!?
但明白是一回事,行動又是另外一回事,沒有什么比失去自以為牢牢掌握的一切來得更讓人絕望了,如果這是一個征兆,提醒她要恪盡本分的警示,處于如今的位置,除了把苦咽下去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她不是孤身一人,膝下有幼子,身后有新起的家族,沒有任性的權(quán)力。
春桃的話卻是無論如何都要說下去的,情急之下,她說很多,從武將的榮膺,到此次許家的封賞,再到自入宮以來,熙和帝對許蓮的回護(hù)。
“娘娘千萬不能置一時之氣,陛下對寧貴嬪只是看在她父兄的面子上?!?
許蓮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把她扶了起來,“有這閑工夫,你替我拿盤梔子糕來?!?
要怎么說得明白呢,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不論是當(dāng)世還是曾經(jīng)的現(xiàn)代,她所求的也許都太難了。
睡過中覺,周綾遞了牌子進(jìn)來,許蓮在偏殿見她,周綾現(xiàn)在見了載檸就不撒手,抱著個肉團(tuán)子似的墊得歡,許蓮笑她:“也不怕累手,這么喜歡孩子,怎么不自己生一個,等吳安在烏桓安頓好了,你就去尋他吧。”
周綾笑容頓了一下:“那時尋他做什么,族內(nèi)征伐,再到去除異己,等這些全部完成少說也得一年半載,到時他身邊異族女子只怕都成了堆,哪還有我的地?”
許蓮第一次從周綾口中聽到這么“大婦”的理論,反駁道:“怎么會,吳安不是這樣的人?”
“娘娘拿什么替他打保票呢,還是作個賭,到時他納了新婦,娘娘輸我一斛珠如何?”
“你要這么多珠子干嘛,打珠串玩?現(xiàn)下說得這么云淡風(fēng)輕,到時真一語成讖,好的不靈壞的靈,你別哭就好?!?
許蓮本是玩笑,她實在沒法把周綾這樣通透的女子和打胎小分隊隊長聯(lián)系在一起,周綾正了面色:“就是為了不讓我到時候哭,所以我決定后日就啟程去尋她,正要來和娘娘辭行呢?!?
許蓮張了張口,有些驚訝:“你說真的?”
周綾點了點頭:“方才那些疏淡的話都是假的,這句才是真的,年少夫妻再不爭取一把,真把嫡妻的名頭當(dāng)令牌了不成,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必須要有兒女傍身,一個人未免太孤太苦?!?
這話說得像是作古的老人,許蓮想勸,再想想擺不正自己位置,和丈夫感情前途未卜的自己,頓時就沒底氣勸了。
春桃上了春茶,抱走了載檸,兩人舉了茶盞,一時間茗香四溢,周綾忽道:“今不知怎的想起從前聽過的一個故事了,有些長,娘娘想聽嗎?”
永遠(yuǎn)不在正調(diào)子的許蓮:“聽啊,春桃,上二兩瓜子,再來盤花生,要虎皮的。”
抿著杯子,雙眉微蹙,剛堆起了三分悵惘的周綾嘴角狠狠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