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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伙計已利索的將先前四味兒藥裝好,撇撇嘴,想了想道:“貴妃面是有的,但是今年雨水多,這白芨可有點貴,你銀錢帶夠了么?”
錦柒從懷中取出個粗布縫的小包,打開里面是小半截金步搖。猶猶豫豫的遞過去,面上的不舍也剛剛好,“這是我娘的嫁妝,另外半截上次抵給村里的大夫了,你看看成么?”
那伙計瞧見金子,眼前先是一亮,而后飛快掩了神色,假意嘟囔:“這半截能值什么錢啊,真當我們藥鋪是施舍要飯的了,我們掌柜的都不一定會……”
錦柒聽他說的難聽,心中有些厭煩,皺眉強笑著開口,“我真有急用,要不也不會吧這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要是不成,我弟弟就真的沒救了。
“這……行吧,那我去幫你問問掌柜的。”那伙計見她面上焦急神色不似作偽,價也壓得夠了,就收了把戲,擺擺手進了后堂。
“多謝。”
錦柒點點頭,站在柜臺前靜靜的出神兒,忽而有人掩了她的嘴,將她挾出了藥館。她心中一驚,再顧不得許多,張口就去咬那人的手。
“殿下別急,是景王讓我來的。”那人見狀慌忙附在她耳邊低聲表明身份,見錦柒停了掙扎,他也就放開她道:“時間緊急,那藥館的伙計很快就會報官,殿下莫問,先雖我來。”
錦柒將信將疑的跟著他走過街角,轉頭停步去看,果然方才的藥館中追出了一群衙役,正站在街上四處打量。
那書生打扮的人站在她身后,自然也瞧見了,稍等了一會兒,見衙役散了,才又道:“殿下也太不小心了些,這樣制作精美的器具,如何會是尋常人家的有的?又趕上這樣的時候,怎么能讓人不起疑心。”
錦柒卻沒有接話,只退開兩步,和他保持距離。
見她如此舉動,男子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黑底的木牌,牌子上用朱砂描了個篆書的景字。男子將牌子遞給她,行禮道:“在下莫平,曾受景王殿下救命之恩,已經奉命在此侯了殿下兩天了。”
不動聲色的將牌子翻過,認得背后的景字最后一筆上有個小小的缺口,錦柒才確定這是哥哥的信物。
還了一禮,有些赫然,她為難的輕聲開口,“我手中沒有銀錢,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放心,銀錢早已為殿下準備好了。”莫平解下腰間的荷包打開,只見里面有銀票若干、幾錠銀元寶、散碎銀粒十余顆,甚至在暗袋中還別了幾片做工精巧的金葉子。他將荷包遞給錦柒,又將背上的褡褳接下,雙手奉上,“巧在莫平也略通醫術,殿下方才尋的藥這里都有。家父手中配出的幾服外傷藥也還使得,不才已經為殿下一并裝進去了。您還有什么需要?只管再提。”
“我……”錦柒是從來不曾求過人的,這樣向別人要東西,雖有著景王的安排,還是難以啟齒。可葉仲卿還命懸一線,耽擱了這么久,真的再也拖不得了。這么一掂量,縱然她漲紅了臉,也還是囁喏道:“要是能有四兩枇杷葉、一兩半生地,再有石蓮肉二兩就更好……”
“好,殿下只管從先前進城的城門出城去。盞茶時間,莫平一定為您收齊,送到城外。”
“多謝。”整日來的擔憂終于有一刻可以,錦柒出了口長氣,低頭道謝。
細心的男子決出眼前人兒有些疲累,貼心道:“那在下就先告辭,城外見。”
“等一下。”她喊住了行色匆匆的人。
莫平聞言駐足,有些疑惑的望著她,但耐心的沒有催促。
躊躇著,最終咬了咬下唇,問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疑惑。“哥哥怎么知道我會北上,過谷陽城?”
莫平聞言一愣,而后笑得無害,道:“這個在下也不知道,只是聽說景王殿下在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都布置了人手。”
四個方向么……知道景哥哥有雄才偉略,只是沒料到他的勢力已經深入到了如此境地。
葉仲卿之前問燕青的話又在耳邊響起,錦柒心中隱隱閃過了一個念頭。似乎,景哥哥也有下手殺她的動機。她抬眼,不肯錯過任何微小的細節,“為什么如此興師動眾?”
莫平清秀的臉上閃過一絲狐疑,皺了皺眉,問的不明不白,“殿下不知道?”
錦柒答得更加不清不楚,“知道什么?”
莫平四下望了望,天光正好,清朗之下,沒有任何可疑的形物。
他謹慎小心的湊近一些,深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葉仲卿殺了西車先王萬俟度弼,自然成了眾矢之的。是以平白失蹤的殿下您,如今也正被通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