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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柒晃了晃,手中的藥都有些拿不穩,她煞白了臉,“這是何處傳出的謠言?”
“謠言?哼!兩國的軍報上可都這樣寫。這武夫犯下如此大錯,致使玄央和西車再無緩和之機,殿下您何必還包庇她?跟您說句實話,若非景王殿下叮囑要留她一命,在下其實不愿助公主救她。”
莫平越說越激動,到了后來,臉上的不屑已變成了某種厭惡。
錦柒有一會兒聽不清他又說了什么,腦中紛亂無比。
要冷靜下來。
她閉目收了眼中散了的光芒,再睜眼時,目光灼灼的盯著莫平,“萬俟度弼,他是怎么死的?”
莫平正自滔滔不絕,被她打斷,駭了一跳。還沒回答,又聽眼前人追問:“是失血么?”
“不是的……也不知是被燒死的,還是被葉仲卿殺死又焚尸的。”
這個回答實在太差勁,錦柒忍不住皺眉,“說詳細些。”
覺得眼前的人忽而有了天家的氣派,莫平答得有些訥訥,“其實小人也沒見到,只是聽說死狀頗慘——萬俟度弼的王殿城破后就著了火,西車人撲滅了火進去就瞧見他已經死了,尸體都燒焦了。說是,被葉將軍慣用的□□穿胸釘在龍椅上,又斷了一只手。”
不對……
不對。
不對!
明明看著阿卿將斷腕的萬俟度弼拖出了火場,怎么他竟死了?
這樣弒君的罪名有多重,就連街頭的小兒都知道,不消多言。若是背上了這樣的不白之冤,余生阿卿在九州四海將再無立足之地。
她是這世上,唯一能證明阿卿清白的人了。
目中亮起倔強的光,錦柒面色平靜的將荷包和褡褳收好,從莫平身邊走過時她撂下句話:“葉將軍并非兇手,本殿先去城外,那三味藥就有勞莫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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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里了,大人。”走在前面獵戶打扮的人,有些討好的指指不遠處隱在山間的小木屋,“這是小人的一處住所,冬季大雪封山時才會用到。今早小人來灑掃時,發現這小屋中隱隱有炊煙升起。”
見為首的黑衣人面有不信的神色,他急忙快走幾步,俯身蹲下,將一處地面清理開,道:“大人你看,這還有馬蹄印——我們山中的尋常人家,那里會騎馬?分明就是有外人來過,而且現在就住在小人這個木屋中。”
似乎也有些道理。
如果那破舊木屋里的真是葉仲卿,那這潑天富貴可就落在自己手上了。
不論是太子殿下的加官三級,還是鉤吻大人許下的黃金千兩——都足以讓他們兄弟幾個搏一搏了。就算再不濟,失手讓她逃掉了,只要通報葉仲卿的藏身之所也有賞銀百兩可拿。
貪婪在他胸中點了一把火,燒的五臟翻騰不已。他將一手的汗在黑上蹭干,抽出腰間佩刀緊握在手中,“兄弟們,一會兒招子都放亮點兒,別讓點子跑了。成不成,可就看這回了。”
“是,二哥。”身后黑衣人悄聲應了,在他身后排開個半圍的局勢,一步步向山間的小屋逼近。
山中太寂靜,可一門之隔的房間里更靜。
趴在門口聽了半天,什么動靜都沒有。除了風吹松濤的颯颯聲,就是幾人因著興奮而有些粗重的呼吸聲。斑駁腐朽的舊門仿佛有千鈞重,被換做二哥的人費了老半天神,才狠心將它吱呀推開。一馬當先的沖進屋,手中一套風波刀被他舞得潑墨難進,可料想中的困獸之斗并沒發生。
正自疑惑間,身旁一人指著床上插嘴道:“二哥,你看是不是那個家伙?”
躺在床上的人緊閉著眼睛,唇角邊有一抹殷紅的血色,地上還有一灘黑色的淤血。
“該不會死了吧!上面可是明令說要活的。”
他暗道了一聲晦氣,單手握刀在胸前,壓著下盤向前趟了幾步細察——胸腹間還有起伏,只是微弱的轉瞬間就會不見。
“奶奶的,這小子離死不遠了,來兄弟們搭把手,早點把她弄出去。”他說著將刀收回刀鞘,大步上前去扶床上的人。
“二哥當心!”
一道水光溢過他的咽喉,合著他要說話的“嗬嗬”聲,血沫從被切開的喉管中不斷冒出。
臉色蒼白的有些發青的人已經收回了雷霆一擊,有些失了氣力般拄著刀支在地上,才勉強沒有摔下來。
“噗通——”被喚作二哥的人頹然跪倒,抽搐著沒了動靜,血從他身下一點點向外蔓延。
“王八蛋!殺我二哥!”先前插嘴的人耐不住了,提了刀向前急沖,他身邊一人沒拉住他,也只能拔出劍一起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