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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仲卿還穿著上次穿過的玄色錦服,卻早已沒了上次的驚慌。
她輕車熟路的走在春熙巷,方寸不亂的躲開拉客的姑娘們,不動聲色的踏進時鶯館。
“人變得真是快啊。”葉仲卿神色復雜的嘆氣,有些自嘲。
要不是兩個時辰前,葉仲卿到家后發現家門上釘了張空白的花箋——一張花招媽媽抽屜里見過的花箋,葉仲卿是打算過兩天再來時鶯館的。雖然剛剛她就想起,時鶯館一定能幫忙買到想要的東西,而且作為時鶯館名義上的主人,這兩天正該收取上個月的利潤分成。
可葉仲卿還是不想來。
因為畢竟算起來,上午她才在錦柒那里受了情傷,晚上就來花樓流連……實在是不夠好,尤其是不夠專情。
可是人一旦決定要做些什么事、守護些什么人,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葉公子~”這個時間,是每晚各大花樓生意基本落定的時間,嬌奴安排好了身邊的事務,正準備感嘆今晚又要平淡無奇就看見了特殊的人。
自從上次匆匆一別,樓里好些姑娘私下里沒少議論過“葉公子”。鴇媽媽的嘴里什么都問不出來,她們就來找嬌奴八卦,可偏偏嬌奴也知之甚少。其實并不是沒有辦法去查的,只是嬌奴更愿意穩穩的等著。在她看來,出現在過時鶯館的客人,一定會出現第二次、第三次,也一定會成為常客。
葉仲卿既然來了,就沒有消極應付的道理,她強打精神露出一個笑容,“好姐姐,你還記得我呀。”
“那是自然,你再不來樓里的姑娘就要把我煩死了。”嬌奴迎上來,似有還無的靠在葉仲卿身邊,拋出一個勾人的媚眼,“今晚,姐姐給你好好安排安排?”
“多謝姐姐。”葉仲卿笑的人畜無害,微微皺眉躊躇道:“只是……”
“只是?”嬌奴臉上有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并不刻意去問。多年來的職業經驗告訴她,應該只在適當的時候做出合理的引導,其他時間給客人主動權。直來直往迎上去,連山野村婦也會,欲拒還迎才是時鶯館的手段。
果然葉仲卿自己說出了后面的話:“今晚我還是來找鴇媽媽。”
“什么呀!好煩~”看到葉仲卿專門挪到近處的姑娘甲,偷聽到這樣的話,忍不住小聲的抱怨。
“我明白了,葉公子原來喜歡這一口。”姑娘乙做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不會吧?!”姑娘丙也湊過來,不可置信的小聲說。
“這你就不知道了。”姑娘丙身邊的姑娘丁趁著給客人換酒的功夫,很有經驗的湊過來說:“咱們玄央有好多世家的公子,都好這口。”
“真是可惜。”雖然是嫩草主動找老牛,還是讓人扼腕嘆息。姑娘甲看著在明暗交界處的葉公子,失落的嘆了口氣,“葉公子笑的這么好看,看起來又溫文爾雅,怎么就喜歡鴇媽媽?”
“說什么呢?鴇媽媽當年做姑娘時也是艷驚四座的。”馬屁精姑娘丁換好了酒,折返回來,非常敬業的表演了義憤填膺。
“可是……”
“雖然……”
葉仲卿的耳力很好,況且姑娘們的聲音遠沒有她們自己認識到的大,所以嬌奴也聽的很清楚。
嬌奴和葉仲卿對視一眼,后者尷尬的笑著撓了撓頭。呆愣又害羞的樣子,讓嬌奴險些破功,專業使她盡力的繃住,先扭頭警告性的掃視了一圈還在熱烈討論著的姑娘甲乙丙丁們,才轉過頭捂著嘴笑的花枝亂顫,“葉公子還不快去?怕是鴇媽媽要等急了。”
“好姐姐,別開我的玩笑,路我知道,先去了。”
葉仲卿大窘,暗自決定以后都走密道,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嬌奴勾起唇角,輕聲道:“真有趣。”
她的目光向那個急急忙忙的背影追過去,在時鶯館并不明晰的燈光下,葉公子的耳朵仍然紅的很分明。
時鶯館的內閣,一如往日的不帶喧囂。
葉仲卿慢下了腳步,心里覺得似乎在這樣安靜的地方跑動,會打散薄如月光的寧靜。
今晚的月亮不夠圓,懶懶的也不如上一次亮,而葉仲卿自從上次受傷失血之后,夜視的能力就下降了不少。此刻她用力的閉了閉眼睛,想要早點適應周圍有些昏暗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