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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啟年屏息朝那里跑去,一層一層仔細拂去黃沙,果然看到了元夕。
元夕癡癡呆呆的,被挖出來也不抬頭,還是縮著脖子窩在地上。
小心翼翼地在他身后站定,溫啟年兩手插在他腋下把他提了起來,元夕被他剛一碰到就猛烈掙扎,兩腳在空中亂踢亂打,叫道:“滾開!不要碰我!”
溫啟年連忙把他放下來,自己也跪在他身后將他一手抱住,另一手緩緩摸他頭:“是我,別怕,是我。”
元夕在他懷里坐著,像是全沒骨頭的模樣,半晌抬起頭,兩行淚洗過眼下,在滿臉塵土里劃出兩道清淺的水跡:“初一哥,我爹沒了,賽金也沒了。”
他聲音冷冷清清,一動不動坐在地上,把剛才所有事情一字一句講得再明白不過,說完最后一個字才哽咽起來,自己伸手抹了淚,咬牙忍道:“我要去找他,初一哥,你帶我去找他。”
溫啟年從他甫一開口就震住了,一只手掌還在元夕腦后搭著,卻已五指僵直,他喉口腥甜,泛到嘴里幾要作嘔:“你是,親眼看到……”
他沒說完就被元夕猛推了把打斷,元夕力不可支地彎著肩膀,雙眼血紅瞪他:“我知道你不信我,你跟他是一起的,你們是一樣的,別人統統是草芥螻蟻,統統是豬狗不如……”
元夕也沒有說完。
他大睜著雙眼,被溫啟年以唇封緘。眼前星月如旋,耳旁凜風如吼,元夕勉力掙扎,咬破溫啟年嘴唇,溫啟年不管不顧,將傷口完全送入他口中。唇磨齒撞,磕磕打碰,溫啟年重又將元夕抱緊,緊緊按著他腦后,吸走元夕最后一絲心神。
元夕暈了過去,只看到明月如斗,照亮無邊大漠上飛舞的每粒沙塵。
將元德景和賽金在院里埋下,沒有立碑,溫啟年跪下磕了個頭,舉起元夕讓上馬,從后面抱著他,“駕”得一聲出城馳上大路。
來不及了,軍務要緊,元夕血仇要緊,連延慘案要緊,時間有限,只要見到李紀,一切自有定數。
溫啟年揚鞭策馬,兩人一騎在月光下成了個鬼影也似,飛快朝前去了。
元夕醒來后一直一言不發,有東西就吃,讓上馬就上,待兩人到得武威,溫啟年扶他下來去驛站換馬,問他:“還有一日便到,要歇歇么?”
元夕搖搖頭不看他,自顧站到一邊。
換過馬,溫啟年進驛站點了幾個熱菜,把元夕領進去坐下:“不差這一會,你進去洗個澡睡一覺。”
元夕嘴里在嚼饅頭,唇齒間丟出句“不用”。
他們已不眠不休趕了兩天路了,元夕雖然不言語,但眼下深青,臉上瘦得顴骨也突了出來,蒼白得幾乎透明,伸手也抓不到似的。
兩人對坐無話,默默吃完了飯。元夕剛想出門上馬,被溫啟年攔腰抱起來要了間房和一大桶熱水,不顧他驚叫將他帶進房內。
這個驛站不大,只有一間單間,其余全是通鋪,房內也沒有床,搭了張落灰的土炕罷了。溫啟年把元夕和衣放到炕上坐下,拿了幾張凳子合起來鋪上被面,把元夕在凳子上放平了。
元夕聽之任之,并不動作。
外頭兩個人抬了一桶熱水進來,搭了幾條干巾在桶沿上,水挺干凈,蒸騰熱霧。
溫啟年動手剝元夕衣服,元夕左右搖晃身子掙扎,差點跌到地上,也不說話,光是張牙舞爪亂踢亂打,頭發全打了結,散下來纏纏繞繞的,在溫啟年手下糾結成團。
溫啟年把他扛起來照他屁股打了一下,手上動作極快,三兩下把他剝得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