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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紀決定不相信,一個從未謀面的老太監,潛居邊塞幾十年,居心叵測的一番話,他為什么要信?
他漠然拔出刀來,任眼前三人全都跪下不斷磕頭,指刀向正中的元德景。一腳踢開撲上來的元夕,他喝了句“滾開”,揮出一刀不偏不倚砍下元德景頭顱。
李紀還不解恨。
老袁頭循聲過來,一邊喊元夕一邊問:“剛才有個人問元大夫在哪我就給他指了,這會兒到了沒有?”他踏進門,只看到元夕倒在墻根,賽金對著元德景尸首瑟瑟發抖,嚇了一跳。李紀對他看也不看,任老袁頭尖叫一聲跑走,只緩步向元夕走來,手上刀尖仍在淌血。
元夕瞪大眼睛一動不動。元德景的頭滾到墻角,元夕往那里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是難以置信。
他想起身,未果,只好伸長一條手臂,另一手在身后按著地,頭沖墻角,想爬過去抱住元德景頭顱。
太冷了,爹會冷的,元夕想。
李紀站定了,舉起刀,賽金“啊”的一聲抱住他腿,大叫道:“元夕,快跑!”
元夕被她叫回神,一雙眼睛仿佛是落到了云天之外,清晰而清醒地看到一把刀從賽金背心正中直□□去,賽金猛地一震,又叫了句“快跑”,手上還緊緊抓著李紀大腿,不停說著“快跑啊”,一聲比一聲低入塵埃,一聲比一聲沉入泥海。
“賽金叫我呢,”元夕反應過來,“賽金在叫我跑。”他撐著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從院子里跑出去,跑得沒心沒肺,跑得肝膽俱裂,跑得整個腔子仿佛澆入鐵水,燙得灼痛,被夕光照成一條鑲金的喪家之犬,四腳生風向沙漠里跑去。
他摔了一跤,跌進一個沙丘里被埋了起來。
閉上眼,他感覺到鼻間的風細弱但不斷。
“我在興慶么?還是在長安?”元夕突然在心里想,“初一哥在哪?他手上有傷,現下還好么?怎么還不來找我?”
哦,他突然想起來,這不是興慶城外的戰場上,這是連延城外,他的家里。
萬里戈壁灘上,塞雁南飛,夕陽倒射。
無垠荒漠,有一小堆沙丘在顫動。
作者有話要說: 李紀內心對父愛母愛都是很缺失的,他對別人的生死沒太大所謂,三觀很歪,做這些事的時候其實他心里是懵的,類似泄憤之下一時沖動,倒不是真的想要作惡殺人,不知道我寫出來這層意思沒有
第28章
第
28
章
跌跌撞撞碰出院門,溫啟年一眼看到地上掉了根木釵,是賽金常戴的。
匆忙撿到懷里,他往外跑去,看到土路上有馬蹄印記沿大路出城去了,沿途并無其他血跡。
溫啟年不敢往壞處想,先去了左右兩家,卻只見到徒徒四壁上紅黃斑斕,除了他在猛烈地喘氣,整個連延死寂一片。每拍開一扇門,他都要狠下心來才能轉身離開。
到處都沒有元夕,溫啟年近乎絕望地走進沙漠里,遠遠看到有一小座沙丘。
天已擦黑了,溫啟年頭疼欲裂,以至于眼前的空氣也扭曲變形。他似乎看到那沙丘隱隱在動,撲撲簌簌地往下掉沙,頂上現出了點黑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