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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清忽然意識到了什么,這忽然的想法讓她慌了,按在小腹上的手使了很大的力氣,指甲劃過皮膚,生生的疼。
她的……孩子?
頭很暈沉,可是那徹骨的疼痛讓她清醒到不能再情形,腿間濕熱粘稠的鮮血還在流著,按在木板上的手無力地滑落,她整個人倒在馬車中,手背上的鮮血沾到了她的臉頰上,成了蒼白面頰上唯一鮮艷的顏色攖。
她今天唯一進過嘴的,就是周貴妃賜給她的那杯茶水。
“本宮不允許有任何人任何事束起了王爺的手腳,絕不允許,希望姑娘你能記住。”
腦中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周貴妃所說的那句陰沉的話,話語中的意思她現在才明白了,不由得讓她周身生寒。
束著孟奕安手腳的,在周貴妃心里一直都不是她,而是她肚子的孩子。
她一直沒有得到信任,無論說什么做什么,都得不到……
馬車中漆黑,只有馬車外的亮光透進來,將四下照得朦朦朧朧,葉小清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小腹中尖銳的疼痛她已經慢慢習慣了,本來熾熱的血也漸漸冷了償。
鼻子都來不及酸,眼淚從眼眶中流出,沖刷著臉上的血跡,滴落在衣擺上。
她的眼睛睜的大大的,眼淚卻不停歇流出,她像是垂死的駱駝,終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壓倒。
那日在江寧王府,面對寧之婉的冷言冷語,面對著孟奕白毫不猶豫的決絕,她即便是再怎么難過,她都在忍著,沒有在面上露出分毫,甚至是事過之后她都沒有流一滴眼淚。
她從來都不是留戀不舍的人,若是他不需要她,她可以頭也不回地走,大不了從此天涯兩相隔,誰也不需要誰。
他不要她,他拋棄她,可以,都可以。至少,她還有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怎么樣,始終是有人陪著她的。
她可以不需要孟奕白,她可以不需要關愛,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她不能不要她的孩子。
心里撕心裂肺的痛她可以忍,不論是面對誰,她都不表露出來,只有在徹夜難眠的時候,強忍著掉幾滴眼淚罷了。
她終是體會到了,當初何寒的感覺,看著自己心悅之人娶別的女子,可她沒有何寒那般凌厲果決,也不能深埋黃土一了百了。
她不能死,她不是孑然一身,可她都做到如此了,為什么還是不行,為什么還是保不住她的孩子,到底要她怎么樣?
馬車慢慢停下了,車夫在馬車外問候了幾聲,卻久久得不到回應,末了只能撩起車簾向里看來,只是一眼,便甩下了車簾驚叫著進府通傳。
耳畔盡是紛亂的聲音,有人聲,有腳步聲,葉小清俯身趴在馬車中,眼神空洞,淚水像是流干了,眼眶干澀難忍,眼皮有千斤重,壓得她喘不開氣。
無邊無際的痛楚將她包圍起來,就連輕輕喘一口氣,對她而言都是煎熬。
無論是眼前,還是千瘡百孔的心,漸漸被漆黑吞沒,絲毫空隙都不留。
天地間,腦海中,失去了全部的色彩,一片昏暗。
…………
烏云遮蔽了大半邊的天空,自打晌午就陰陰沉沉的,不多時,淅淅瀝瀝的小雨滴落在地,宛如綻放在宣紙上的墨花,斑駁在地面上。
漫長的冬季過去,即將迎來草長鶯飛的春天,伴隨著破土而出的草葉而來的正是毛毛細雨,春雨貴如油,滋潤著土地,同樣滋潤著深埋土地中的草種。
淅淅瀝瀝的雨水灌溉著王府中的小花圃,干枯的樹枝逐漸冒出了新綠,發了新芽,點綴著原本單調的色彩。
竹意閣前空曠的院落中站著一個人,雨水滴滴答答滴落在撐起的油紙傘上,震得傘骨一顫一顫的,豆大的雨珠順著傘面而下,終是騰空落地,破碎開來。
煙雨迷蒙,那襲白衣都有些朦朧看不真切,飄揚的雨絲沾濕了衣擺,還有的鉆了空子打濕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