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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同在心中嘆了口氣,小心地挪動著身軀,盡量讓嚴靖和臥得舒適些。在這之後,他閉上了眼,忽然感到一股睡意上涌,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入夏之初,嚴靖和打著回鄉祭祖的名頭,帶著徐景同回了湖北一趟。徐景同不明所以,也不敢多言,只知道嚴靖和回鄉以來,鎮日同傅師長周參謀長等人關在書房內,或有要事相商,徐景同當眾嚴責了幾個口風不緊的下人,倒是起了一些殺雞儆猴的作用,府中諸人倒是一個比一個謹慎起來,就怕一時行差踏錯而遭殃。
直到秋季,嚴靖和才令人收拾了東西,同徐景同一道回了北京。這時離成親的時候已經不遠了,雖還有些時日,但需要籌備的東西著實不少,徐景同也漸漸變得忙碌起來,按著周參謀長的指示辦事,竟是一刻都不得閒,連稍事歇息甚或喝一口茶的功夫都沒有。
相較於他,嚴靖和卻是無所事事,同好不容易說動老父打消與宋家結親念頭的傅子桓二人時而品茶酌酒,時而出外游樂,全然不曾理會成親的諸多事宜。
成親當日,北京城中的諸多要人都應邀而來,嚴靖和不耐煩同那些人喝酒,大部分時候卻是由傅子桓幫著擋了,偶然有些躲不過去的時候,便也只得喝了,一張臉上泛起一層薄紅,倒像是個微醺的模樣。
徐景同至今仍擔著管家的分內之事,忙得團團轉,一會是某位師長醉了得安排客房讓人休息,一會是宴會上的酒水不夠了需得補足,即便可以使喚下人,但一應庶務瑣事都砸到了他頭上,實是不堪重負。幸而到了後來,再沒出過什麼意外,令徐景同著實松了口氣。
待得婚禮結束,賓客散盡,徐景同才終於有了歇息的機會,一邊指揮著下人收拾,一邊喝了口茶水。新夫人似乎正在梳洗沐浴,嚴靖和一個人待在大廳內,把玩著一個酒杯,卻不急著起身上樓,見到徐景同,也只是用幽深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過了半晌,嚴靖和突然道:「景同?」
「什麼事,少爺。」他趕緊回應,匆匆步了過去。
嚴靖和瞧著他,沉默了一會,才低聲道:「我爹等這一天……等得足夠久了。」
徐景同不解對方因何提起此事,心中斟酌了一番,老老實實道:「大帥在天之靈,若能得知少爺成親生子,定是極高興的。」
「你說得是。」嚴靖和彎了彎唇,露出一個說不上多高興的笑容。
夜里寂靜,不知何處傳來了放煙花的聲響,只是極輕微的響動,徐景同正想勸嚴靖和早些回房時,便被嚴靖和臉上的神情唬了一跳。嚴靖和神情凝重,忽然起身來到窗邊,似乎正在細聽外頭的聲響。
「……少爺?」徐景同不解之馀,小聲喚道。
「閉嘴。」嚴靖和毫不留情地道,出神地側耳聽著窗外的聲響,片刻之後,竟露出了嚴肅而近乎冰冷的神情,沉沉發話道:「你跟我來。」
(待續)
作家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