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話音未落,拳鋒再至。
琉璃光被打得五葉寶冠歪斜,冕帶垂珠翻飛亂撞。
“你傷害宮粼。”
嚴禛暗藍的眼眸高踞俯臨。
“傷害我的愛妻。”
光焰掠過的霎間,嚴禛托借的那具少年軀殼像被雨霧沖淡的舊影,迅疾退去,原本的峻拔身軀在朱雀離火中浮現,肩背修闊,金發散落,姿儀如顏彩輝煌的敦煌經變圖。
琉璃光扶著法座才勉強穩住身形,驀然揚頭,眼中最后一抹神祇的尊崇與倨傲也坍垮了。
黑琉璃般的寶相在暴雨中黯沉,足下涌出藥渣似的腐敗穢氣,污濁蛀空明光,融作令人作嘔的陰冷邪祟。
“愛妻?”
琉璃光低啞地重復了一遍,忽而尖厲地笑出聲來。
祂的面孔不再垂憐眾生,就此成了一尊供在淫祀神龕里的偽神,縱使經年受香火腌漬,也終究露出腐臭的爛肉。
“……你到底憑什么?”
一瞬之間,濁光暴漲!
黑琉璃光鬘與南明離火鏘然相撞。
一整座彌陀市鱗次櫛比的建筑像被人從底下重重一掀。
燈市街的鐘樓夾在連幢破舊樓宇間劇烈晃動,下方剎那間陷入大亂。
幾名處刑庭妖貓連拖帶拽正要將老程往外送,鐘樓拐角驀地傳來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響。
一扭頭,只見燈花婆婆腳不沾地推著她那張暗紫絨布算命攤子,正十分鬼祟地探頭探腦。
金華跟狻猊緩緩對視一眼。
“小伙子,你們是處刑庭的?”燈花婆婆瞇縫著眼睛覷向他們的黑色制服。
千歲虎看這老太太顫顫巍巍的模樣,再看那一攤踢里哐啷的零碎行頭,猶疑道:“……您老難道是西北分部的?”
燈花婆婆推了推茶色墨鏡:“這不是南京嗎?”
金華眼角直抽:“……您不識字,東南西北總分得清吧?”
狻猊直截了當:“您是誰錄用的?”
燈花婆婆手擺得像扇蚊子:“我好好的辦冥婚呢,就給抓起來了。”
處刑庭妖貓:“……”
話音剛落,眾人腳下地面又是巨震。
雨音奄忽空了一霎。
千歲虎霍地抬頭。
霧靄雨簾的盡頭浮露赭紅色的山脊,濕濛濛的街道若隱若現暈出丹霞巖壁的掠影。
恰在此時。
浸透污河般的幽黑蒼穹,好似被天外探出的巨掌擦燃一星火石。
鈷藍烈焰橫空一曳,毀天滅地的明王忿怒以焚天煮海之勢燃盡污濁佛光,踏碎琉璃法座。
碎火紛落,彌陀巨佛塑像足前,半身沐血的歡喜天慘淡地支起身。
“琉璃光大人!”
甫一動作,香火金塵間珠母色的蛇潮橫空急掠,纏住歡喜天的腳踝,遽然朝后一拽將他倒吊半空。
“歡喜天。”宮粼破天荒地示現飛天相,手腕雪蛇纏覆,舊絹白披帛層疊曳地,隱露八瓣蓮華紋,“先前在天人迷霧中,你說我偏袒……莫非指的是朱雀大人嗎”
說時遲那時快。
適才那一隊耳報神蛇靈咻地躥上宮粼肩頭,嘶嘶吐著氣音:“……朱雀大人……愛妻……”
天穹烈焰滾滾,映亮了宮粼被取悅浸透的眸底,他微微揚起修頸,嘴角淺淺一抿。
少頃,宮粼偏過臉,望向脖頸被群蛇勒出道道深痕的歡喜天:“那是我的夫君,我的丈夫。”他俯身低語,“按照現在的說法……我的先生?”
盤疊的蛇靈簌簌立尾,狐假虎威地劈頭蓋臉連番招呼,抽得懸空晃蕩的歡喜天額角青筋暴起。
宮粼莞爾:“我當然要偏袒了。”
幢幢低矮樓群的青灰輪廓橫七豎八地擠在夜色盡頭。
一展秋香色的持國天衣拂過急旋花雨。
“好大的陣仗。”香陰打斷了正在對峙的三道身影,朝著周匝環繞共命鳥的利天笑吟吟道,“朱雀大人吩咐過,不許你接近俱利伽羅大人,還是別自討沒趣了。”
利天轉腕一撥掌中的斷枝折扇,聞言一僵,瞟向對面袒露胸膛的深蜜膚健碩男人,哂笑道:“真是能屈能伸,一日不見,倒給‘情敵’當起鞍前馬后的看門犬了。”
日輪輝光蓊勃,高枳瞇起眼睨他:“聽命令的狗和上趕著找打的狗,誰更難堪?”說話間,他將金剛寶弓橫擱在銅杵上,像在掂量要不要再補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