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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戛然而止。

宮粼難以置信地斜斜掠過眼珠，一簇掌心大小黑曜石般的朱雀翎羽貫穿而過自己的尾骨，沉重如山，宛如燒紅的神鐵鑄成的利釘，將他牢牢嵌在了雪地之上。

方才淹沒周身的快意竟讓他對本體的受制毫無察覺。

宮粼恣睢的笑容第一次徹底僵住，緊接著轉(zhuǎn)為難以置信的驚怒，他企圖拔出那枚入骨的羽釘，卻只換來整條脊骨更劇烈的灼痛與麻痹。

趁宮粼心神巨震的瞬息，嚴(yán)禛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旋！

“嘭！”

天旋地轉(zhuǎn)，宮粼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摜在雪地，背脊撞進(jìn)冰冷的雪里，激起一陣戰(zhàn)栗。

但更刺骨的是嚴(yán)禛此刻黑壓壓籠罩而下的陰影與目光。

宮粼潔白無瑕的飽滿蛇尾被釘在雪地，拍打出凌亂的溝壑，寒森森的雪水立刻濡濕了他的后腰跟發(fā)尾。細(xì)雪飛濺，宮粼又氣又冷，也不故作陰陽怪氣地恭敬稱呼了，舌尖打顫地哈著氣道：“放開。”

嚴(yán)禛沒言語，膝蓋抵住宮粼大腿內(nèi)側(cè)最柔嫩的皮肉，直接用虎口卡住他下頜骨，拇指重重碾過唇瓣，迫使他張嘴露出齒列間的兩枚尖牙。

然后低頭咬了上去。

第37章 愛染地獄

茫茫凍原, 白雪烈海。

潔白細(xì)密的蛇麟跟尾端流動著濃金輝光的漆黑雀羽交纏散落。

滿目皆是。

厚雪碾作泥濘，月色下嚴(yán)禛肩背寬闊，修長而勁悍的腰身繃緊如拉滿的弓弦, 蓄著克制的暴力, 汗珠沿著脊柱深刻的溝壑淌下沒入, 在寒冷的濃夜蒸騰白汽。

宮粼仰臥在雪中, 長發(fā)亂瀑般襯著氤氤氳氳的神色, 蒼白的皮膚下淡青的血管微微突起，腰肢在掙斗與承受中折出異乎尋常的柔韌, 時而因疼痛而修直繃緊, 他稍稍挺身，想要索性斷尾脫身，可尾巴剛一有動靜, 又一枚灼灼燃燒的雀羽便扎進(jìn)皮肉燙得他不自覺逸出短促的氣音, 喘息顫動地悶哼：“啊……燙死了……”

“你有本事……干脆把渾身成千上萬根朱雀羽毛都拔光算了。”宮粼本意是惡狠狠地怒目而視, 奈何此刻如同一尾被釘在砧板上的艷蛇，又像他們曾在遠(yuǎn)海離島見過的那株馥郁妖異的山桃, 聲音被顛得七零八落，面頰蒸著濕粉, 手指也無力地抓撓著嚴(yán)禛的小臂留下一道道紅痕。

“未嘗不可。”嚴(yán)禛掌心掐著他的髖骨，俯身鼻尖蹭過宮粼泛紅的耳廓，呼吸灼重地低語，“只是不知道, 你有沒有那么多眼淚能流。”

“都說了，這是毒信……”宮粼側(cè)頰陷在雪里, 睫毛濕成一簇，舌尖若隱若現(xiàn), 早先嘴角怡然自得的笑意蕩然無存，紅瞳渙散，嘴唇微張，“月海的蛇一受傷都會這樣，誰流淚了……”

同時又有一絲茫然。

全然不懂殊死鏖戰(zhàn)怎么成了抵死纏·綿。

一只雪兔駐足于凍土，驀然仰首，玻璃珠子般的眼眸撞見滿地碎冰，仿佛無色的宮燈倒映出一輪朱雀掠食山桃的工筆畫，不似人間景象。

碩大羽翼卷住搖曳的山桃枝葉，輕而易舉地?fù)荛_彎折，迅疾劈碾，被不斷采擷的果肉熟透酸甜，宛如浸透酒漿，擠出顫栗汁水，露出最柔軟糜·爛的內(nèi)里。

浮沉間，宮粼的小腿不自覺蹭過嚴(yán)禛緊實(shí)的腰側(cè)，腳趾蜷縮，好似置身冬日烈陽下的驚濤駭浪，蛇尾在寒冷的冰原遲緩僵硬，放眼望去一片荒蕪，天地間空無一物。

……只有緊密相連的嚴(yán)禛灼熱如焚。

“朱雀大人不是說要管教我……這算什么……”宮粼仰起脖頸，喉結(jié)上下滾動，逐漸連完整的字句都說不清，起初他還挺動反抗，卻只讓嵌合更深，疼痛與酥·麻沿著尾椎攀爬，水光粼粼的眼眸倒映著嚴(yán)禛緊抿的唇線，額角滴落的汗仿佛圣像剝落了金漆，露出內(nèi)里滾燙暴烈又因他而破戒的凡俗之心。

“現(xiàn)在怎么又恭恭敬敬喊我‘朱雀大人’了？”黏膩水漬的相撞聲響回蕩，嚴(yán)禛眼簾冷冷一掀，脊背卻起伏得更加劇烈，

“這不是初見成效嗎？”嚴(yán)禛另一只手先將宮粼黏在頰側(cè)的濕發(fā)撩到耳后，接著指腹摩挲血色凝固的嘴角，斜覷了眼散落在一旁的兩枚尖齒，淡淡道，“看來拔牙有點(diǎn)用處，沒那么牙尖嘴利愛下毒了。”

“……”

又想起最初那個彌漫濃烈血腥味的吻，宮粼簡直要?dú)鈺灹恕?

日月交替，細(xì)雪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