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透過滑膩的外皮,圓不溜秋的頭顱還隱約印出五官的形狀。
墓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只看見蔣誠被甩在地上的身體仍在扭動抽搐,而那條無首無尾的軀體光滑如剝骨去皮的生肉,一截又一截地橫亙在墓室中央蜿蜒盤踞。
一切發生在頃刻間。
張領隊厲聲喝出:“快回甬道!”
眾人這才連滾帶爬地逃進先前那條昏黑甬道,石壁逼仄,腳步與呼吸聲混雜成一片,手電光亂晃,好似搖曳的鬼火,誰也不敢回頭看墓室里那詭異的東西。
“走,快走!”。
甬道綿長無盡,眾人爭先恐后地不知奔跑了多久,前方始終黑暗一片,像是永遠沒有出口。不斷有人跌倒,但很快便爬起來又繼續往前沖。
“等等——”副領隊率先察覺異常,聲音嘶啞,“這……不對勁。”
慌亂中眾人舉起手電,光束照到石壁,那些熟悉的壁畫跟蛇紋浮雕赫然在目。
“怎么可能……”有人哆嗦著囁喏道,“我們又回到這里了。”
狹長幽暗的甬道里竄過一陣冷風,四周依舊是同樣的石壁,同樣的濕冷空氣,仿佛有看不見的東西擦肩而過嘲笑他們的徒勞。
鬼打墻。
恐懼像潮水一樣漫上眾人心頭,張領隊當機立斷調轉方向道:“別停下!”
回過神來的人跌跌撞撞地跟上咬牙狂奔,腳步聲回響在石壁,密密麻麻地纏繞在耳邊。可是他們跑得越久,循環往復的感覺就越清晰,前方始終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有人開始崩潰,忍不住尖叫:“我們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轉?!”聲音被甬道放大,聽上去好似另一個人躲在暗處跟著附和。
老程瞄見張領隊低聲清點人數,也跟著瞅了一圈,當即手電抖得光點亂跳險些摔個狗吃屎。
……十七個人。
刨除剛才身首分離的富二代蔣誠,還是少了個人。
“張領隊!”老程氣喘吁吁道,“咱們隊里的攝影師,剛才還在的,什么時候不見的?!”
張領隊腳步沒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說誰?”
老程比劃兩下:“蘭亭!就那個戴眼鏡,高高瘦瘦挺靦腆的攝影師!”
張領隊神色微動。
接著老程聽見他嘴唇翕張,壓低嗓門示意他別聲張:“你記岔了。”
“咱們隊里沒這號人。”張領隊斬釘截鐵。
老程啞然噤聲。
似乎是這句話點破了籠罩的迷霧,微弱的光終于在前方漫長黑暗劃下一道裂口,眾人不禁喜形于色。
“出來了!”
然而就在轉瞬之際,沉重的絕望再次降臨。
甬道盡頭浮現的光芒逐漸擴大,照亮的并非是起初他們避風的山洞口,而是早已踏入過的墓室。
青銅棺槨靜臥中央,先前遺落的手電筒孤零零地照射在銹蝕像是腐爛鱗片的暗綠石壁。
蛇首神像森然矗立,恢宏壯麗得極盡神圣。
卻讓所有人背脊生寒。
不遠處影影綽綽地戳著一道身影,低垂著腦袋,站在青銅棺槨前背對著他們動作虔誠地拜了拜,嘴里不斷重復著怪異的低語。
老程腳底打滑地往后退了步,發現自己撞到了人,心下頓時一緊,還以為又是什么可怖的怪物。
回頭一看,才勉強松了口氣。
“……宮先生。”老程也顧不上先前的忌憚,眼尖地咽了咽口水道,“棺槨那邊站著的人,是不是咱們隊里雇的攝影師蘭亭?”
宮粼晏然自若地立在原地,仿佛方才的驚變與他毫無關系,墓室森冷的光影映在他的面孔,更添一層說不出的從容,他極目遠眺,瞇了瞇眼梢,像是夸贊聰慧的孩童般沉吟道,“……沒錯,就是他。”
眾人還沒來得及喘息,石臺間一截截難以名狀似肉非肉的軀體蠕蠕而動,晃晃悠悠地裹住劇烈掙扎的蘭亭。
腐甜的臭味覆蓋了雪山地宮的暗潮濕冷,“嘩”的一聲,有人本能地嘔吐出來。
“快跑!”副領隊嘶啞著吼道,可腳步像是灌了鐵鉛怎么也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