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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照忍不住笑了一聲,將人從被窩里撈了出來。陳非也身上的里衣亂糟糟的,上邊露出半個肩頭,下邊露截瘦削的腰身。
熒照取來外袍將人裹好免得受涼,再把人抱起來,陳非也順勢把腿盤在他腰上,腦袋蹭了蹭他脖頸,聲音還帶著股迷迷糊糊的勁:“你身上好涼。起那么早做什么。”
“習慣了,也要給你準備早飯。”熒照親親他耳垂,抱著他到外面洗漱。
陳非也閉著眼賴在他身上,任由溫熱的濕帕子在臉上擦來擦去,才完全清醒了。
兩人安安靜靜地坐著吃飯,陳非也吃飽了就開始走神,叼著筷子發呆。
熒照也不催他,自己把碗碟收了,回來看見陳非也還在發呆,走過去敲了敲桌面:“該做正事了。”
陳非也回過神來,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百個不情愿的表情:“今天不能歇一天么?”
“昨日已歇過了。”
“那不是因為前日批得太多累著了么?”
“前日只批了六封。”
“六封!”陳非也瞪圓了眼睛,“六封還不多么!本盟主日理萬機——”
熒照把他從椅子上撈起來,半拖半抱地往書房走:“嗯,日理萬機,請盟主開始。”
陳非也一路哼哼唧唧地被“押”進了書房。
巳時。
書房不大,但窗明幾凈。靠墻的書案上筆墨紙硯齊全,旁邊整整齊齊地碼著兩摞文書,高的那摞是熒照已經篩選過且回了的,矮的則是陳非也這個武林盟主必須親自過目的。
陳非也往書案前一坐,整個人就跟沒了骨頭似的往下塌,歪歪扭扭地撐在桌面上。看了眼最上面那封信,一臉嫌棄:“這字真丑。”
“那是白江劍派門主的信,他左手寫的。”熒照坐在對面,拿了本劍譜慢慢翻看著。
“左手?他右手怎么了?”
“上個月練劍傷著了。”
陳非也哦了一聲,終于不情不愿地拆了封,抽出信紙看下去,眉頭漸漸皺起來:“他寫這么長一封,就是為了……為了問今年比武大會什么時候開?”
“他向來謹慎,怕錯過。”
陳非也嘟囔了兩句,提筆寫了回信,放在另一側,又拆了第二封。
這回是南邊一個小門派遞來的結盟書,滿滿五頁紙,辭藻華麗,通篇的“久仰”“敬慕”“翹首以盼”,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個意思。
陳非也長嘆一聲:“不就是想加入武林盟么?寫這么多廢話。”
“嗯,你讓盟主殿的人去查一下這個門派的底細,若無異常便批允即可。”
陳非也哦了一聲,記下了,把信放在“待辦”一處。
第三封、第四封。一封比一封無聊。
什么某派掌門嫁閨女想請他當證婚人,什么某地武林同道茶會請他寫個賀詞,還有某某世家的少公子想拜他為師……
陳非也越批越慢,整個人幾乎趴在了桌上,臉貼著信紙,眼珠子轉來轉去。
“熒照——”他拖長了聲音喊。
熒照頭也不抬:“嗯。”
“我手酸。”
“換左手。”
“左手也酸嘛。”
“那就歇會兒再批。”
“能歇多久?”
“一炷香。”
“太短了!”
熒照終于抬頭看他,陳非也眼巴巴地望著他,神情可憐兮兮的。他輕輕嘆了口氣,終于起身走到書案邊,陳非也非常自覺地讓出位置,等熒照坐下后就一屁股坐在熒照懷里。
“哪些要回?”熒照問。
陳非也眉開眼笑地指了指桌面上一堆信封:“這封,這封,那封打發一句就行。這個要委婉,不能傷了面子……”
熒照一邊聽他說一邊運筆如飛。
陳非也窩在他懷里,心里美得不行。他仰頭吧唧一口親在熒照下頜,笑吟吟道:“盟主賞你的。”
熒照手一頓,低頭看著陳非也,眼底笑意分明:“多謝盟主賞賜。”
兩人就這樣膩膩歪歪地把剩下的文書批完了。
午時至未時。
每次飯后,陳非也就像是被瞌睡蟲上身了似的不停打呵欠,等熒照收拾好回來,人都靠著椅子快要睡過去了。
“這么困?”熒照走過去,陳非也迷迷糊糊地點頭,朝熒照張開雙臂:“……要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