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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非也指著那兔子燈:“老板,那個怎么贏?”
瘦長臉攤主瞥了他一眼:“猜燈謎。猜對十個就歸你。”
陳非也擼了擼袖子:“來。”
第一個謎是“無頭無尾一尾魚”。陳非也想了半天:“烏龜?”攤主搖了搖頭。
他說:“水蛇?”攤主又搖頭。
“泥鰍?”攤主直接把謎面收了:“錯了。”
第二個謎是“千條線萬條線,落到水里看不見”。陳非也一拍手:“蜘蛛網!”攤主翻了個白眼:“雨。”陳非也撓頭。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陳非也猜了七八個,一個沒中。攤主嘴角的笑也越來越僵,最后直接道:“客官您別耽誤我做生意。”
陳非也站在攤子前,仰頭看著那盞兔子燈,抿了抿嘴。他其實也不是非要那盞燈不可,但被攤主這么一趕,反倒犟上了。他正要再說什么,熒照從他身后走過來。
“第一盞。”熒照看向最左邊那盞蓮花燈,“田。”
攤主臉色微變。熒照沒停,目光掃過第二盞、第三盞、第四盞,攤主的臉從不耐煩到愕然,每答對一張他的嘴角就抽搐一下。
到第九張時他實在忍不住了:“這位爺,你、你手下留情,那兔子燈是祖傳的......”
熒照把最后一條謎面念完答完,轉身對攤主說:“可以了。”
攤主眼淚都快下來了——這些謎面是他花了大半個月琢磨出來的,今兒個本想掙個開門紅,結果讓人家端了大半。
他顫著手把那盞兔子燈取下來,遞給熒照,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著“客官高才客官高才”。
熒照接了燈轉手遞給陳非也。
陳非也抱著那盞雪白滾圓的兔子燈,笑得眉眼彎彎,鼻子都快蹭到燈紙上了。他把燈舉起來對著光看,里頭點著一截小蠟燭,暖融融的光從紙壁透出來,把兔子的輪廓映得柔和可愛。
他轉了兩圈,又湊到熒照跟前把那燈舉到他眼前晃了晃:“你答得好快!怎么什么都會?”
熒照把白面具摘下來,露出一張沒什么表情的臉:“湊巧看過而已。”
陳非也把兔子燈寶貝似的抱在懷里,終于心滿意足地回去吃那碗已經快要冷掉的餛飩。邊吃邊時不時低頭看一眼一旁放著的兔子燈,生怕被人碰著了。
吃完餛飩,廟會也到了最熱鬧的時候,河面上飄滿了花燈,兩岸的人都在往河里放。
陳非也抱著兔子燈走到橋中央,趴在欄桿上往下看,水面上浮著成百上千盞燈,黃的紅的粉的,順著水流慢慢漂遠,像一條碎金的帶子鋪在墨色的河面上。
“我們也放吧!”陳非也扭頭找賣燈的人,在橋頭買了兩盞最普通的蓮花燈,又跟人借了筆墨。
他在第一盞燈的花瓣上歪歪扭扭地寫:“陳非也當盟主。”寫完吹了吹墨,蹲到河邊小心翼翼地放下去。蓮花燈在水面上打了個轉,順著水流悠悠地漂走了。
他蹲在那兒目送那盞燈漂遠,拍著手站起來,回頭找熒照:“你的寫了什么?”
熒照站在橋邊,背對著他,手里的燈已經放進了水里。陳非也湊過去想看,熒照側了側身擋住了他的視線。水面那盞燈已經漂出去兩丈遠,上面的字影影綽綽的,天太黑看不清。
“你寫了什么?”陳非也伸著脖子往河面張望,“讓我看看。”
“不給看。”
“為什么?”陳非也繞到他另一邊,熒照又轉了個身,始終把那盞燈的方向擋在自己身后。陳非也急了,伸手去掰他的肩膀:“就一眼!”
熒照被他掰著肩膀轉過來,低頭看著他,輕輕握住陳非也按在自己肩頭的手腕,聲音低了下去:“你以后會知道的。”
陳非也的手腕被他握著,溫熱的指腹貼在內側那一小片皮膚上,他的耳朵忽然又燙了起來。
他抽回手,嘟囔了一句“神神秘秘的”,轉身繼續趴在欄桿上看河燈。只是那心跳砰砰地,大得他自己都聽得見。
他偷偷用余光瞟熒照。熒照站在他旁邊,也正看著河面。兩岸的燈火映在他眼底,明明滅滅的,不曉得在想什么。
陳非也把目光收回來,盯著水面上那盞自己放出去的燈——它已經漂得很遠了,混在千百盞燈里頭分不清哪盞是哪盞。他又想起熒照那盞不給他看的燈,心里癢癢的,像有根羽毛在心尖上掃來掃去。
“熒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