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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俠!少俠留步!”老頭一把拉住陳非也,“敢問少俠可是江湖上傳的那位陳少俠——要去爭武林盟主的那位?”
陳非也低頭看他,覺得這老頭眼神里有一種近乎發光的殷切,他清了清嗓子:“正是在下,陳非也。”
老頭兩眼放光,拽著他就往門里拖。陳非也被他拖著進了院子,看見院里一個圓臉少年蹲在井邊洗菜,抬頭傻呵呵沖他笑了笑。
院子里扯了一根晾衣繩,掛了兩件打著補丁的衣裳,墻角堆著幾把銹跡斑斑的鐵劍,像收破爛的。
老頭把兩人讓到唯一的干凈椅子上坐下,自己忙前忙后地倒了兩碗涼茶,然后搓著手站在陳非也面前,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半天。
陳非也捧著茶碗喝了一口,沒等他開口,老頭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噗——”陳非也嘴里的涼茶噴出去大半,剩下的嗆在嗓子眼里,咳得驚天動地。他跳起來去扶,老頭卻死活不肯起來,死死攥著他的衣袖不放。
老頭道:“少俠救我鐵劍門一命!老朽鐵劍門第十五代掌門周鐵山,今日懇請少俠接掌第十六代掌門之位!”
“老人家你先起來說話。”陳非也急道,“我就是個路過的,你傳給我算什么道理?”
周鐵山死活不動,眼里的光反而更亮了:“少俠年輕有為,江湖上的事老朽都聽說了。鐵劍門若是能掌在少俠手下,哪怕只沾個名頭,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
陳非也正要繼續推辭,周鐵山忽然壓低嗓子,神秘兮兮地從懷里摸出一塊鐵牌來。
熒照眉頭一動。
鐵牌巴掌大小,烏沉沉的,正面刻了個“武”字,背面刻了朵云紋,邊角磨損得厲害,但那股子古舊莊重的氣韻騙不了人。
“這是鐵劍門祖上傳下來的武林大會入場令牌,有了它,連初賽都不用打,直接進正賽。”周鐵山把鐵牌往陳非也手里一塞,“少俠若是接下掌門之位,這令牌就是你的。”
陳非也低頭看著那塊鐵牌,咽了口唾沫。他原本還在為武林大會的事發愁——聽說初賽要連打三場淘汰賽,萬一運氣不好遇上硬茬子直接出局就丟人了。可有了這東西......
他把鐵牌攥緊,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子,拍了拍周鐵山的肩膀。
“義不容辭。鐵劍門的大任,我陳非也接了。”
周鐵山老淚縱橫。
于是陳非也頂著鐵劍門第十六代掌門的名頭開始在鎮上招搖。
第一天他在街口支了一張條桌,鋪了塊紅布,桌上擺了那幾把銹劍。他雙手叉腰站在桌后,運足了氣朝街上喊:“鐵劍門新任掌門親臨小鎮,訂劍打折,學劍免束脩,只此三天!”
路過的行人被他那一嗓子喊得停住了腳。陳非也長得白凈,說話又利落,笑起來就帶著一股讓人想掏錢的勁兒。
起初只有幾個人湊過來看熱鬧,后來他當街給一個孩子表演了一套自己胡編亂寫的劍法,圍觀的人就越來越多。
鐵劍門那幾把銹劍被他磨得锃亮,標了個便宜價錢,一個上午就賣了兩把。
第二天生意更旺。鎮上的人聽說鐵劍門換了新掌門,這位新掌門還會給人看手相測吉兇,紛紛跑去看。
陳非也在桌后擺了幾枚銅錢,煞有介事地捏著人的手瞧了半天,胡說一通,居然也收了一小捧碎銀。
熒照全程坐在桌子側后方,面前攤了本賬冊,每收一筆錢他就記一筆。有人來問價錢的,他頭也不抬地報數。有人來挑劍的,他眼睛都不抬一下就能說出哪把適合舞劍哪把適合實戰。
陳非也回頭瞟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熒照這賬房先生當得有模有樣。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本盟主果然什么都會,連振興門派都不在話下。
幾天下來,賬冊上記了足有八兩多銀子,外加銅錢一串。
他抱著賬本嘿嘿笑了半天,說熒照你真是個合格的賬房先生,回頭給你漲工錢。
熒照把賬本收起,淡淡說了一句:“盟主當掌門也當得像模像樣。”
陳非也的尾巴頓時翹上了天,正跟熒照說著后天就走、明天再干一天把庫存清完,院門忽然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了。
那扇本來就不太牢靠的門板晃了兩晃,哐當掉在地上。門口站了個彪形大漢,濃眉大眼,一臉橫肉,背著包袱風塵仆仆,瞪著一雙銅鈴似的眼珠子看著院里的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