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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貓著腰溜回客棧,一路上都避著人走。進了房間關上門,陳非也把臉一洗衣服一換,把酒打開,湊到瓶口聞了聞,滿意地瞇起眼:“好香。”
他沒找杯子,直接對著瓶口仰頭灌了一口。這酒入喉綿柔,后勁卻足,他咂咂嘴又灌了一口,三口下去,臉頰就泛了紅。
熒照坐在旁邊看他,也不攔。陳非也一個人喝得興起,又灌了小半瓶,眼神開始散了,說話也開始大舌頭。
“熒照。”他歪著腦袋靠在桌沿,臉上一片潮紅,“你過來。”
熒照起身走到他面前。陳非也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掌心滾燙,拽著他不放,仰頭看他,眼仁兒蒙了一層水光,亮得有些不真實。他咧著嘴笑了一下:“等我當了盟主......我把最好的山頭給你......你要什么我都給你......”
熒照看著陳非也那張醉醺醺的臉,喉結輕輕滾了一下,另一只手伸出去,扶住了他快要栽下桌沿的身子。
“我要什么你都給?”
陳非也迷迷糊糊地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嘴里含混應著:“給......都給......”
熒照把他從桌邊半扶半抱地弄到床上,讓他躺下來。陳非也沾了枕頭就把臉往被子里埋,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將睡未睡的樣子。
熒照坐在床沿,低頭看他。屋里只點了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攏在他側臉上,眉眼半明半暗。
他伸手理了理陳非也額前被汗打濕的碎發,指腹從他眉梢擦過,落在鬢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那我要你呢。”
陳非也早就睡著了,呼吸綿長安穩,臉頰緋紅,嘴唇微張著,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熒照看了他很久,手指從他鬢邊收回來,替他掖了掖被角,起身吹了燈。
黑暗中他靠著床頭坐下來,陳非也的呼吸聲在耳畔一起一伏,和窗外的夜風混在一塊。
他閉著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直到天邊泛起一線灰白。
第10章跟班悶聲把醋調
第二天日頭都爬到屋頂了,陳非也才從被窩里拱出來。他揉著眼睛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昨夜的記憶零零碎碎地往回冒——百花宴、面具、喝酒、說胡話。
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偷瞄了一眼坐在桌邊翻書的熒照。
熒照姿態如常,仿佛昨夜什么都沒發生過,抬眼問他要不要吃早飯。陳非也趕緊爬起來洗漱,把那截思緒甩到腦后去了。
兩人草草用了飯便退了房。陳非也一路往外走時總用袖子遮著半邊臉,探頭探腦地看街上有無追兵。
熒照走在他外側,替他擋了大半路人的視線。出了城上了官道,陳非也這才松了口氣,把袖子放下來,深深吸了一口野外的新鮮空氣。
走了大半日,日頭爬到頭頂,后方來了一匹青驄馬。馬上坐著個年輕男子,一身竹青長衫,腰間懸劍,配著條白玉帶,面如冠玉,眉目含笑。看見二人,目光落在陳非也臉上,忽然眼睛一亮。
“兩位兄臺,”他翻身下馬,拱了拱手,“在下若飛星,瞧兄臺風骨不凡,敢問往哪個方向去?”
陳非也被人這么一夸,腰板不自覺地直了直:“天涯城,武林大會。”
“巧了!”若飛星撫掌一笑,“在下也是去天涯城。一路同行如何?正好做個伴。”
若飛星說話時眉眼彎彎的,笑起來眼尾微挑,自帶一股叫人親近的爽利勁兒。
陳非也喜出望外。路上走來這么些天,除了熒照之外碰見的不是叫花子就是攔路山賊,頭一回有人主動上來搭話還夸他風骨不凡。
他連連點頭:“好好好,同路最好。我叫陳非也。”
兩人并排走在馬前,若飛星口才極好,從江湖軼事到山水趣聞,說起來滔滔不絕,時不時還夾兩句玩笑話,逗得陳非也笑出聲來。
陳非也平日跟熒照一路走,熒照話少,十句里回一句就不錯,如今碰上這么個能聊的,簡直像久旱逢甘霖,越走越熱絡。
熒照牽著馬沉默地跟在后頭。
走了一陣,若飛星聊得興起,抬手就去摟陳非也的肩。陳非也正要回話,熒照不知何時已經走上來,把他往旁邊一拉,若飛星的手就落了空:“前面有岔道,走左邊。”
陳非也愣了愣:“你怎么知道走左邊?”
熒照面色如常地收回視線:“路標。”
陳非也也沒多想,哦了一聲繼續跟若飛星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