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長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醒來時就在那片山崖底下。
腦袋有點疼,身上倒沒什么傷,衣裳雖臟,料子卻是極好,不像尋常人家能穿的。他攥著那玉佩想了半天,只想起來自己叫陳非也,要去武林大會,至于自己打哪兒來要干什么去完全一片空白。
但這不明擺著么?
身懷傳家寶級別的玉佩,經脈里真氣涌動,分明是絕頂高手才有的根基,一醒來就惦記著武林大會——
他必然是遭了奸人暗算的天定盟主!雖然被推下山崖,可天不亡他,這是天命所歸。
老天爺選中的人,哪兒那么容易死?
陳非也高興得哼哼著,開始在林子里找水。走了約莫兩刻鐘,聽見潺潺水聲,循著過去,一條清溪從山石間淌下來,聚成個半丈見方的小潭,水底卵石圓潤,干凈得很。
他三下兩下扒了衣裳跳進去,冰涼的水激得他一哆嗦,連打了幾個噴嚏。搓了半天,泥是洗掉了,衣裳卻沒法換。他把那幾片衣裳擰干了搭在石頭上曬,自己光溜溜地坐在岸邊曬太陽,順帶活動活動筋骨。
真氣在經脈里走了一圈,通暢無礙。陳非更確信自己是練武奇才了。
正曬得渾身舒坦,忽聽身后灌木叢里“嘩啦”一聲響。陳非也渾身一緊,彈起來就往石頭后頭躲,縮著脖子探出半個腦袋去看。
灌木枝子還在顫,底下緩緩淌出一攤血。
陳非也心說這是遇上什么了,豺狼?野豬?還是下山的土匪?自己衣裳都沒穿,真氣再足也不能光著身子跟人打架呀。
他小心翼翼穿上濕噠噠的大短褲,屏住氣等了片刻。
那灌木叢里的東西一動不動。
陳非也慢慢挪過去,撥開枝條一看,倒抽一口涼氣。
是個年輕男人,眉眼生得極好,滿身血污但臉上沒什么臟污。
陳非也蹲在那兒,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地上這血糊糊的人,腦子里有兩個念頭在打架。
一個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還要趕著去武林大會當盟主呢,管這閑事做什么?另一個說,你可是未來盟主,見死不救,傳出去像話么?
他嘆口氣,彎腰去拽那人胳膊,費了老大力氣把人拖到岸邊把人安置好,自己又跳回溪里三把兩把洗干凈,拎起半干的衣裳套上,玉佩別上,轉頭在傷患身邊蹲下來,伸手去解那人衣襟,動作間指尖無意蹭過腹部,硬邦邦的,隔著濕透的布料都能覺出底下的肌理分明。
陳非也的手一頓。
他又蹭了一下。
確實是腹肌,一塊一塊,排得整整齊齊。他摸摸自己的肚子,平坦的、軟軟的,實在沒什么看頭。
“嘖,”他嘀咕著,加快動作把破衣裳扒下來,“練武的,肯定是練武的。正好,給你包扎好了,給我當跟班還債。”
他撕了自己的袖子,又撕了那人的中衣,笨手笨腳地纏裹那些傷口。
“你看啊,我救你一命,這是天大的恩情對吧?我這個人不講究,不要你以身相許,你就跟著我,給我當個跟班,端茶倒水洗衣做飯都歸你。”
他一邊笨手笨腳地給人包扎一邊念叨,布條纏得歪歪扭扭,活像裹粽子,“我陳非也可是未來的武林盟主,救你一命是你的造化。跟著我混,吃香喝辣少不了你的。聽見沒有?不說話當你答應了。”
那人昏著,當然沒應聲。
陳非也忙活了一通,累出一身汗,往旁邊石頭上一坐,盯著地上這張臉看了半晌,越看越覺得自己撿了個寶。
這人雖然傷得重,可長得實在好,擱在身邊當跟班也體面。
他正盤算著,地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陳非也湊過去看,對上一雙睜開的眼睛。
是一雙很深的眼睛,瞳仁黑沉沉的,蒙著層霧氣似的看不分明。他看了陳非也一陣,又低頭看自己身上纏得亂七八糟的布條,神色微動。
陳非也清清嗓子:“你醒了?那個,條件簡陋,你衣裳破了我給撕了包扎用了,等會兒我去鎮上給你買身新的......哦對了,你叫什么?”
男人看著他,陳非也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你看我干什么?我問你名字呢。”
那人沉默了片刻,嗓音沙啞:“熒照。”
“熒照?”陳非咂摸了一下,“好名字。聽著就像干大事的。”
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上沾的草屑,居高臨下地宣布:“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這個未來盟主的跟班了。洗衣做飯,牽馬趕路,遇著不長眼的你上,我罩著你。”
他說得理直氣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這個“未來盟主”還沒一統江湖就開始招攬下屬畫大餅有什么問題。
熒照仰著臉看著眼前這個渾身干凈得只剩一張臉卻昂首挺胸自稱盟主的年輕人。
唇角微動,笑了一下。
“好。”
陳非也滿意地點點頭,覺得自己這個開局雖然狼狽了點,但撿了個看著順眼的跟班,也算不虧。果然是上天眷顧的天命之人,摔下山崖都能白撿個幫手。
“你歇著,本盟主去弄點吃的。”
人走出去十來步了,忽然又折回來,蹲在熒照跟前,眨了眨眼:“對了,你身上有錢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