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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照看著他。
陳非也理直氣壯:“本盟主方才救你耗費不少精力,你意思意思,先墊個飯錢。”
熒照啞聲說:“腰帶,左邊。”
陳非也伸手一摸,摸出個小荷包,沉甸甸的。打開一看,銀錁子有五六個,碎銀也有好兩,夠吃半個月的了。
他眼睛一亮,把荷包揣進自己懷里,拍了拍熒照的肩,滿臉贊賞:“懂事。本盟主沒看錯人。”
說完轉身便往林外走。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偷偷回頭看了一眼。熒照還靠在那石頭上,半闔著眼,身上裹著他撕得破破爛爛的布條。他就那么安安靜靜地待著,也不出聲,也不喊痛。
陳非也走得更快了些。他心想,這人怪得很。
第2章大狗大狗叫叫叫
熒照的傷看著嚇人,好得卻快。不過三五日光景,那些傷口便合了大半,那張臉也漸漸有了血色。
陳非也嘴上不說,心里暗暗稱奇。這人的底子怕是比自己想的還要厚幾分,受那樣的傷,換旁人早躺上半個月了,他第三天就能自己站起來走動。
兩人結伴上了路。
沿溪走上官道,陳非也的嘴就沒停過。一會兒抬頭看天就說云像馬屁股,一會兒踩到地上小石子就罵土路硌腳,一會兒又開始摸出玉佩尋思這玩意兒能換多少銀子。
熒照跟在半步之后,靜靜聽著。
陳非也回頭瞅他一眼,不無得意地拍拍他肩膀:“你看,本盟主救人的本事也是一流。擱別人手里你早涼透了。”
“嗯。”熒照應了一聲。
“嗯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夸夸我?”
“多謝你救了我。”
“就這?”
“救得很好。”
陳非也撇撇嘴,不跟他計較了。畢竟救命恩人嘛,大度。
他繼續說。說昨夜夢見了一條金龍,盤旋在他頭頂三圈。自己雖然忘了前事,但直覺告訴他從前必然是個萬人敬仰的人物。
噼里啪啦說了一路,熒照就在旁邊聽著,偶爾點頭。
路過一個小水潭,清亮亮的倒映天光。陳非也忽然停住腳。湊近了水面,歪著腦袋端詳自己。
“熒照你過來。”
熒照走過去,在他身后站定。
“你看我這張臉。”陳非也指著水面上映出的人影,白凈面皮,眉眼生得確實不差,鼻梁挺直嘴唇薄,“是不是長得太過分了?當盟主的,應該長一張金剛怒目的臉才對,我這看著像個書生,給人瞧見了豈不是有損威嚴?”
他蹲在那兒,對著水面皺眉頭,又扯了扯嘴角做兇悍狀,怎么看怎么不像。
熒照沉默了半晌。陳非也抬頭看他,催了一句:“你倒是說啊。”
熒照的視線落在他臉上,沒挪開。日光從樹縫間漏下來,照得水面那截倒影晃悠悠的。熒照耳根浮起一絲可疑的紅,很快淡下去,他別開眼,低聲道:“是有些過分。”
“是吧!”陳非也立刻站了起來,“我就知道。”
“但威嚴可以靠后天彌補。”熒照頓了一頓,“行事老成些,或者說話少點,旁人自然敬你。”
“說話少點?那不行,不說話我怎么使喚你?”
陳非琢磨了一下,重新挺起胸,板起臉,把眉頭擰緊了走了兩步,問熒照如何。熒照看他一眼,道:“像要債的。”
陳非也把臉一松,哈哈笑了兩聲,繼續往前走。
兩人又走了半日,路過一座山莊。莊門修得氣派,朱漆銅環,門楣上懸著匾,寫了“歸云莊”三個字。
陳非也正要繞過去,門后忽然竄出一條大黑狗,半人來高,獠牙外翻,沖著路口汪汪狂吠,一條鐵鏈繃得嘩啦啦響。
陳非也往后一跳。
“好畜生,敢跟盟主叫板?”他站穩了,冷哼一聲,從懷里摸出一個小紙包,“看本盟主怎么治你。”
那是他在路邊攤上花五文錢買的迷藥。攤販拍著胸脯說連牛都能放倒,陳非也就買了,圖的就是萬一遇上不長眼的狗啊狼啊什么的,方便省事。
他湊過去,拉開紙包,對著狗臉運足了氣,呼——猛吹一口。
藥粉撲了那狗一腦門。
狗眨了兩下眼。沒暈。非但沒暈,反而更怒,喉間滾出一聲低吼,后腿一蹬就往鐵鏈盡頭猛撲。鐵鏈嘩啦巨響,拴鐵樁的泥土松了半截,躥出半步,陳非也掉頭就跑。
“這什么破藥!假貨!騙子!”他邊跑邊罵,“回頭砸了他的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