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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爹給本侯的信上寫著‘信之’。他不會一邊說‘信之’,一邊寫‘你爹也是兇手’。”
謝春風的眼眶熱了。他把信折好,塞進袖子里。“密室塌了之后呢?你怎么出來的?”
“密室下面有一條密道,通往城外。本侯從密道爬出去的。”裴不度靠在椅背上,“密道是你爹挖的。二十年前,他挖了這條密道,準備逃出去。但他沒來得及用,就被抓了。”
謝春風的心跳加快了。“我爹在密室里待過?”
“待過。本侯在地上發現了一樣東西。”裴不度從懷里掏出一塊玉佩,乳白色的,雕著祥云紋,背面刻著“長命百歲”。和謝春風小時候戴的那塊一模一樣,但更舊,邊角磨圓了,紋路模糊了,像是被人摸了無數遍。
謝春風接過玉佩,手在抖。這是他爹的玉佩。和他那塊是一對。他爹一直帶在身上,二十年來,在密室里,在被關押的黑暗中,摸著這塊玉佩,想著他。
“我爹在哪兒?”
“不知道。但本侯找到了一條線索。”
“什么線索?”
裴不度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丞相府花園下面,還有一間密室。謝云深在里面。”
謝春風的手猛地攥緊了。“誰寫的?”
“不知道。但本侯猜,是丞相府里的人。”
“內應?”
“可能是。也可能是陷阱。”
謝春風看著那張紙條,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侯爺,我想去。”
“不行。”
“為什么?”
“因為你去了會死。”
“我不怕。”
“本侯怕。”裴不度看著他,“本侯剛從廢墟里爬出來,不想再爬一次。”
兩人對視。謝春風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侯爺,他是我爹。我找了他二十年。”
“本侯知道。所以本侯替你去。”
“不行。您的傷——”
“不礙事。”
“您的身體——”
“不礙事。”
裴不度伸手,按在他肩上。“謝春風,本侯答應過你爹,要照顧你。本侯不會讓你去送死。”
“那您呢?您去送死就可以?”
“本侯不會死。”
“您上次也這么說。結果差點死了。”
裴不度沉默了一會兒。“本侯這次不會。本侯答應你。”
謝春風看著他,很久。“好。我信你。”
那天晚上,裴不度沒走。他坐在書房里,和謝春風一起看密卷。密卷是謝春風從城隍廟帶回來的那疊紙,一共二十三頁,每一頁都是丞相通敵的證據。第一頁是北境軍餉的賬目,記錄著丞相每年克扣的銀兩——從二十年前開始,每年至少三十萬兩,二十年就是六百萬兩。第二頁是兵器買賣的合同,記錄著丞相把朝廷的兵器賣給敵國,從中牟利。第三頁是暗影衛的花名冊,記錄著每一個暗影衛的名字、代號、職務、任務——一共三百多人,分布在朝廷的各個部門。
謝春風一頁一頁地翻,手越來越抖。翻到第二十頁的時候,他停下來。紙上寫著——“三皇子蕭景明,與丞相趙無極合謀,滅玄機閣滿門。”下面是一行小字,是他爹寫的——“三皇子時年兩歲,但其母妃淑妃,乃滅門案主謀之一。淑妃以太子側妃之身份,勾結丞相,假傳圣旨,滅玄機閣滿門。事后,淑妃扶正為太子妃,三皇子成為嫡子。”
謝春風的手開始劇烈地發抖。淑妃。三皇子的母妃。二十年前她還是太子側妃,為了扶正,為了兒子成為嫡子,勾結丞相滅玄機閣滿門。玄機閣三百七十二口人,是她上位的墊腳石。
“侯爺,淑妃還活著嗎?”
“活著。在宮里,深居簡出,很少見人。”
“皇帝知道嗎?”
“不知道。但本爵會把密卷呈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