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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本侯五年。”裴不度頓了一下,“但本侯不敢保證。”
謝春風(fēng)沉默了。侯府里有內(nèi)鬼,這是確定的事。王虎是一個,但肯定不止一個。暗影衛(wèi)在侯府經(jīng)營了這么多年,不可能只收買了一個人。
“侯爺,”他說,“您打算怎么辦?”
裴不度把信收起來,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陽光涌進(jìn)來,照在他的側(cè)臉上,眉骨的舊疤在光里顯得很淺。
“將計就計。”
“怎么個將計就計?”
裴不度轉(zhuǎn)身看他,嘴角彎了一下,是那種狐貍看見獵物的笑。謝春風(fēng)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這種表情——不是冷,不是兇,是算計。
“本侯已經(jīng)讓人放出了消息——戶部侍郎跑了,但他留在府里的賬冊上,記著一個人的名字。”
“誰?”
“丞相。”
謝春風(fēng)愣住了。
“侯爺,您這是...要跟丞相撕破臉?”
“不是撕破臉,是試探。”裴不度走回書桌前坐下,“本侯想知道,丞相聽到這個消息,會怎么做。如果他慌了,派人來找賬冊,那就說明他心里有鬼。如果他不慌,那就說明——他有更大的底牌。”
謝春風(fēng)想了想,覺得這個計劃可行。但有一個問題。
“賬冊呢?真的有丞相的名字嗎?”
“沒有。”裴不度面不改色,“但可以偽造。”
謝春風(fēng)張了張嘴,想說“偽造證據(jù)是犯法的”,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他一個騙子,有什么資格說別人犯法?
“侯爺,”他說,“您這招夠狠的。”
“打仗學(xué)的。”裴不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兵不厭詐。”
謝春風(fēng)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比自己想的復(fù)雜得多。冷面侯爺、迷信、怕黑、老寒腿——這些標(biāo)簽貼在他身上,但每一個都貼不穩(wěn)。他像一座冰山,水面上只有一小塊,水面下藏著更多。
“侯爺,”謝春風(fēng)說,“您需要貧道做什么?”
裴不度放下茶杯,看著他。
“需要你演一出戲。”
“什么戲?”
“算命。”
謝春風(fēng)眨了眨眼:“貧道天天在算命。”
“這次不一樣。”裴不度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幾行字,“明天,本侯會請戶部侍郎的副手——也就是現(xiàn)在的戶部郎中——來府里。你給他算一卦,就說他‘印堂發(fā)黑,三日之內(nèi)必有牢獄之災(zāi)’。”
謝春風(fēng)看了看那張紙,上面寫著戶部郎中的名字、官職、家世背景、性格愛好、最近的行蹤——詳細(xì)得像一本小傳。
“侯爺,您查得這么細(xì)?”
“打仗要知己知彼,查案也一樣。”裴不度說,“他叫李文忠,四十二歲,戶部侍郎的心腹。侍郎跑了他沒跑,說明他不怕被查。要么是問心無愧,要么是有人保他。”
“您覺得是哪一種?”
“后一種。”
“為什么?”
“因為他是丞相的人。”
謝春風(fēng)手里的紙差點掉了。
“侯爺,您確定?”
“確定。”裴不度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本侯查了他三年。他每年年底都會去丞相府一趟,待兩個時辰,出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個包袱。包袱里是什么,不知道。但本侯猜——是銀票。”
謝春風(fēng)深吸一口氣。
“所以,您讓我給他算命,是為了嚇?biāo)俊?
“不是嚇,是讓他露出馬腳。”裴不度說,“他如果心里有鬼,聽到‘牢獄之災(zāi)’四個字,一定會去找丞相。只要他去找,本侯的人就能跟著他,找到丞相府和戶部之間的那條線。”
謝春風(fēng)明白了。這不是算命,這是釣魚。他是魚餌,李文忠是魚,丞相是魚線那頭的漁夫。而裴不度,是站在岸邊收網(wǎng)的人。
“侯爺,”他說,“貧道有個問題。”
“說。”
“您怎么知道李文忠一定會去找丞相?萬一他不去呢?”
裴不度從抽屜里取出另一張紙,推到謝春風(fēng)面前。
紙上寫著一行字——“李郎中,令公子在城南醉仙樓喝花酒,欠了三百兩。賬已經(jīng)幫您結(jié)了。不用謝。”
落款是丞相府的印章。
謝春風(fēng)看完了,抬頭看著裴不度。
“這是...丞相給他的?”
“嗯。”裴不度說,“三天前,丞相府的人去了醉仙樓,替李文忠的兒子結(jié)了賬。三百兩,不是小數(shù)目。李文忠欠了丞相一個人情,以他的性格,一定會還。”
“所以,您覺得他會去找丞相,是為了還人情?還是為了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