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吞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暗影衛(wèi)。又是暗影衛(wèi)。
二十年前,他們殺了他全家。二十年后,他們還在追殺他。像一條甩不掉的毒蛇,不管他躲到哪里,總能找到他。
謝春風把銀針一根根收進袖子里,指尖碰到針尖的時候,刺痛了一下。他看著指腹上那一點紅,忽然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行,你要玩,我陪你玩”的笑。
他轉(zhuǎn)身,往自己房間走。
經(jīng)過書房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他往里看了一眼,裴不度不在。桌上攤著那張侯府的地圖,旁邊放著一杯冷透的茶。
謝春風沒進去,繼續(xù)往前走。
回到房間,關(guān)上門,他把銀針全部抽出來,在桌上排開。一共三十六根,長短不一,最長的四寸,最短的一寸。他把每一根都擦了一遍,然后重新收好。
然后他把銀票和銀子掏出來,數(shù)了數(shù)——三百七十兩零十九文,一文沒少。
謝春風看著那堆銀子,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暗影衛(wèi)懸賞他,三千兩。但他手里只有三百多兩,連懸賞額的零頭都不夠。這說明暗影衛(wèi)不是沖著錢來的——三千兩對普通人來說是巨款,對暗影衛(wèi)來說不算什么。他們要的不是他死,是他暴露。
懸賞令是餌,釣他出來的餌。
謝春風把銀子收好,躺到床上,盯著帳頂。
裴不度說過,暗影衛(wèi)的懸賞令從來沒有失手過。但他也說過,會幫他查清楚當年的事,幫他報仇。
報仇。
這兩個字,謝春風想了二十年。從五歲想到二十三歲,從密道里想到天橋下,從哭著想到笑著想。他想過很多種報仇的方式——下毒、刺殺、設(shè)陷阱、借刀殺人——但沒有一種能成功。
因為他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他知道暗影衛(wèi),知道丞相,知道老鎮(zhèn)北侯,但這些名字太遠了,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人。他在天橋底下擺攤,連侯府的門都進不去,怎么報仇?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他現(xiàn)在在侯府里,睡在裴不度隔壁,懷里揣著兩枚玄機閣的玉佩,手里有三十六根銀針。暗影衛(wèi)的人就在府里,丞相的人也在朝堂上。
他們離他很近。
近到他能聞到血腥味。
謝春風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他要做一件事。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停了一下,又繼續(xù)往前。謝春風聽出那個腳步聲——步子很穩(wěn),節(jié)奏很慢,是裴不度。
腳步聲在隔壁房間停下,開門,關(guān)門。
然后一片安靜。
謝春風睜著眼,在黑暗里聽著隔壁的動靜。什么聲音都沒有,裴不度連呼吸都很輕,輕得像不存在。
過了很久,隔壁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謝春風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謝春風被敲門聲叫醒。
趙錚站在門外,端著一碗粥,臉色不太好。眼下青黑,眼睛里有血絲,一看就是一夜沒睡。
“謝大師,早飯。”
謝春風接過粥,喝了一口。白粥,沒放糖,也沒放鹽,寡淡無味。
“趙將軍,王虎怎么樣了?”
“還活著。”趙錚頓了一下,“侯爺沒殺他。”
謝春風又喝了一口粥:“侯爺人呢?”
“在書房。等您。”
謝春風把粥喝完,擦了擦嘴,穿好道袍,戴上帷帽,往書房走。
裴不度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那張侯府地圖,上面多了幾個紅圈。他今天換了身淺灰色的衣服,顯得比平時年輕一些,但眉骨的舊疤還是那么扎眼。
“侯爺,早。”謝春風坐下,“王虎的事,您打算怎么辦?”
“釣魚。”裴不度說,“今晚在后門放消息,看誰來取。”
“您要抓那個人?”
“嗯。”
謝春風想了想:“能抓到嗎?”
“不一定。”裴不度抬起頭,“暗影衛(wèi)的人,抓到了也會服毒自盡。王虎是意外,他中毒之前沒來得及服毒——你救了他。”
謝春風愣了一下。
他昨晚救人,純粹是下意識的反應(yīng)——看見有人中毒,手比腦子快,銀針就扎上去了。
但裴不度這么說,意思是...他救了一個本該死的人?
“侯爺,您的意思是,王虎本來應(yīng)該死?那毒是讓他發(fā)瘋之后死的?”
“嗯。”裴不度點頭,“暗影衛(wèi)不會留活口。王虎暴露了,他們想讓他在發(fā)瘋的狀態(tài)下死,這樣別人只會以為他是中邪,不會追查。”
謝春風想起來了——昨晚王虎的樣子,確實像中邪。如果不是他看出是中毒,用銀針解毒,王虎可能已經(jīng)死了。
“所以昨晚的事,是暗影衛(wèi)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