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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洲路遠,若要節省時間還是飛行趕路最為合適,紀陌原是顧慮任青崖厭惡被當作坐騎,不愿與他再次交惡,誰知這白鹿掃了他一眼,竟主動道:“男女授受不親,我載你?!?
重生后的白鹿依舊保持著對人的警惕,這些日子卻意外地和李仙兒相處得極好,看來他也喜歡小姑娘的純真性情。紀陌自認現在的他應該正好是任青崖看不順眼的那類人,這幾日也不曾主動去接近白鹿,如今這從不聽話的坑爹兒子居然會主動示好,倒是讓他心生疑慮,總有一種說不定又會被坑的微妙感。
紀陌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卻不知他此時暗中警惕的模樣和白鹿很是相似。抬眼看了看他,任青崖想起隨龍兮而來的那只老鹿對自己述說的過往,眸中神色莫明,最終還是如過去臨終時所愿,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樣,只淡淡道:“你救過我的性命,若是正當要求,我可以回報于你。但我拒絕去做的事,你最好別強行命令于我。”
任青崖雖狠,但對同伴卻是極為關照,有仇必報,有恩也是必報,如今他們塵緣已了,紀陌估摸著自己塑造他兩次,如今又再沒給他安排任何劇情,終究還是恩大于怨,被坑的幾率似乎不高。
所以說,這叛逆兒子是去管他就會被頂,放置不理反而主動靠過來了?葉君侯說得還真沒錯,這都什么驢脾氣?
紀陌雖有些警惕,奈何任青崖現在還是原形,他也沒法從一只鹿的臉上觀察出什么,試探著摸了摸白鹿脊背,見他并無反抗之意,最終還是信了他一回,緩緩坐了上去,只淡淡道:“那便多謝妖王了?!?
白鹿如今擁有山河社稷圖大半修為,踏云而行一日千里,眨眼間玉京城便只余一抹殘影,紀陌看著被踏碎的浮云在后方輾轉成雪白道路,忽地回憶起,他最初來時也是如此側坐于白鹿身上,自漫天飛雪中踏進人世,不曾預想,離去時亦是如此,兜兜轉轉,仿佛又回到最初的模樣。
不同的是,這一次他不會再迷失于風雪之中,如今所思所想皆是一人,了卻紅塵,一路西行,只為去尋他最為珍視的啟明珠。
作者有話要說: 紀陌(警惕):你走,我絕對不和你組隊,誰和你打排位必定掉回青銅!
任青崖(平靜吃草):怕什么,你現在玩的是單機抽卡游戲。
輝月:你們抽到ssr都退坑了,只留我一個繼續抽卡!
紀陌:淡定,看看青帝,你不會是最非的那個。
青帝(冷漠):我們打排位的王者根本不需要卡池。
常輝:這年頭的小孩子得個天魔皮膚就不肯換了,如果他求我,我就給他送新皮膚。
青帝:孤要拉黑你。
第95章
這是以道教為主導的世界, 歷代王朝背后都站有強大的修真門派,因此佛教并不興盛。
百姓都知趨利避害,比起什么因果輪回無欲無求,普通人更愿追尋修行功法延年益壽, 但凡富庶之地,對僧人傳教都沒什么興趣。燒幾柱香買個心安他們倒不介意, 但若要捐錢修廟, 當地人寧可去請求神殿或者云游散修,至少這要比什么玄乎的報應之說來得可靠。
正因如此,佛洲領土皆是荒漠草原一類少有人居住的地方, 他們內部的管理機構便是各級寺廟, 若要在境內居住必須剃度出家, 且不論男女皆要一生清修,不可婚娶生子。
佛洲境內人煙稀少紀陌是知道的, 可一路行來他們于高空望過幾座小城, 竟不聞人聲也不見炊煙, 這樣的情形卻是有些詭異了。到達佛洲最大城市妙法城之后,紀陌心中的疑慮亦是達到巔峰。
妙法城便是佛洲主宰虛空所在城市, 也是境內所有高僧修行之地, 雖然大小不過與奉朝的普通城池一般,按理說也該是一個戒備森嚴遠比他處繁華的地方。可當他們落下,城門竟就這樣敞開,莫說行人,連一個看守也不見, 只完全沉寂于安靜的夜色之中。
一到夜晚李仙兒便快速成長,如今已是妙齡少女的模樣,她雖擁有仙人級修為,心態卻和普通少女沒什么區別,憑借神農一脈對草木的感知悄悄查看了一番,這便有些害怕地抓住了任青崖的鹿角,只對紀陌道:“紀大哥,此地死氣頗重,連路邊花草都沒什么生機,不是什么好地方?!?
眾人之中李仙兒只與任青崖在靈山小筑相處過一段時間,不自覺便將他當作最為熟悉的同伴,白鹿雖不喜被人接觸,瞥了她一眼也沒說什么。
倒是葉君侯這根本不懼鬼神的天魔徑直去了城墻之上,四處巡視一番確實沒發現活人氣息,只尋到幾張散落的佛洲戒律,掃了眼就嫌棄道:“禁酒肉還禁女色,這種地方正常人待一天都要瘋,誰住得下去?”
與此同時,嗅覺最為靈敏的白鹿動了動鼻子,也是警惕道:“城里只有尸體的味道,沒有活人存在?!?
天魔本就來自深淵,什么亡靈惡魔都看習慣了,這里陰氣再重對葉君侯也沒什么影響,反倒令魔主實力大增。
有他在,紀陌倒不擔心鬼怪問題,只是有些疑惑地皺眉,“虛空和尚在此設廟超度天下亡靈,城里陰氣重一些不算奇怪,我不明白的是,為何仙人們都來了,此地卻還是這般模樣?”
佛洲主宰虛空雖是天人,出處卻與大部分主角不同,他來自于微博連載的靈異短篇《虛空和尚講故事》。
其文以自傳體記敘,主角是一個自小擁有陰陽眼的現代和尚虛空,主要事件便是他被各種死者附身解決生前仇怨。
其描述非常真實,甚至能尋到具體案件,不論時間地點人物分毫不差,更成功預測過幾日后某處大廈會有兇犯畏罪自殺。靈異故事越是真實便越嚇人,因此這篇文熱度頗高,有段時間曾被網友瘋狂轉載,紀陌和宋喬的首頁都免不了被刷屏,直到后來因涉及封建迷信被禁,才堪堪消停下來。
后來也有人推測,這應該只是某地警察根據現實案件寫著玩的,大眾也就接受了這個說法。紀陌倒不是很在意原作真偽,畢竟仙人都有了,靈異事件也不算稀奇,他如今想的卻是虛空和尚的設定。
因為是短篇,作者對設定描寫的并不詳細,只提了他生來可感知陰陽,一旦被陰魂附身便會完全得到死者的能力,而且并非是類似于傳統鬼故事那樣來一個走一個,而是所有鬼魂力量都可疊加,如果除靈沒有順利完成,他本人的性情亦會受死者影響。
佛洲雖將虛空和尚稱為歡喜佛,其實他修的并不是歡喜禪,只因時刻都面帶笑顏,好似非常歡欣的模樣,才得了這個名號。而這,正是他少年時度化一個精神患者亡魂失敗的后遺癥,從那之后一生面上都只有笑一個表情。
靈異故事的麻煩之處就在于戰斗力沒有標準,作者也不會給主角設置一個極限境界。虛空只要被附身就能得到死者生前的修為,而且還會隨著超度的亡魂越來越多而不斷疊加,可以說,天下死傷越多,虛空的實力便越強。
好在他本人確實是個慈悲為懷的高僧,這些年只默默留在這片荒蕪之地超度亡魂,始終不曾與其他天人發生沖突,奉朝前來議和時,也是命旗下僧人以禮相待。
佛洲本就擅長超度亡靈,如今仙人們也追尋天地戈來到此地,按理說鬼魂之類的存在應該已被消滅干凈,可這妙法城卻是這么個鬼氣森森的模樣,只怕是對天地戈的追捕出了問題。
紀陌記得奉朝與佛洲上次議和是在三日之前,那時佛洲使節還沒任何異樣,而也是從那日開始,每天定會通過系統聯系他的夜明君也沒了消息,看來,若無意外,變故應該是出自那一天。
紀陌原以為有天庭在此事不需要擔心,觀如今情形卻覺不怎么樂觀,不由握緊了手上畫卷,語氣雖還保持著鎮定,卻隱隱透出幾分擔憂,“系統,可曾聯系到夜明君?”
“已發起通訊,仙君沒有接聽。”
這幾日紀陌詢問系統夜明君下落,得到的都是仙君暫未回復,如今卻是變了提示。
他雖對夜明君的實力有信心,碰上這樣的情況不免也有些擔憂,對這尚不知是否存在陷阱的死城觀望了片刻,終是決定先探查一番,只淡淡道:“三位請保持警醒,我們去看看能否尋到仙人蹤跡。”
此地詭異,紀陌入城時也是萬分謹慎,走進城門遙遙一望,只見城中夜色如常,地面不見血跡尸骸,除了安靜到沒有一點聲音,似乎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然而就在他們剛好走過城門時,背后忽地傳來整齊的重物落地聲,回頭一看,竟是十幾具干尸被繩索套著脖頸,所有血肉都已枯竭,只被死皮包裹著尸骨的腳尖剛好著地,就這樣垂落于城墻之上隨風搖曳。
紀陌觀其沒有毛發的頭部和破爛衣衫,猜測這些應當是城中僧人,看上去似乎為鬼魂所害,也不知修為如何。
背后掛著十幾具尸體這樣的場景換做正常人只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奈何在場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葉君侯更是不知宰了多少亡靈的深淵老大哥,瞥了他們一眼只不屑道:“這群老臘肉掛在城墻上是想干嘛?”
“兇靈作祟吧,大概?!?
紀陌這些年都在和天人打交道,什么驚悚場景沒見過,人類的尸體已經不足以喚起他的驚恐情緒,此時仍是神色平淡地思考著是誰將這些干尸放下,瞧著倒像是在有意嚇唬他們。
雖是如此,他還記得這里尚有李仙兒這個正常人,這便問道:“仙兒姑娘你不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