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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天地戈當初是自毀到令仙人都堅信它已經修不好了的程度對吧,可是那之后它依然擊敗了山河社稷圖。現在你們給它造成的損傷再厲害,難道能和那時候比?只怕這個boss自帶復活甲啊!”
宋喬這輩子只在自己主角身上栽過跟頭,只聽敘述便發現了蘊含的信息,感慨著說出自己分析,見紀陌也是若有所思的模樣,又補充道,
“它既然寧可自損也要執行此計劃,那便是有絕對的信心去除掉仙神,這樣的力量就算因主人不合格而有所削減,也不是好對付的。你可得叫仙君小心點,好不容易都要走到大結局了,萬一打boss團滅守寡,這也太刺激了些。”
這個人立flag為什么這么熟練?果然網文的優點千篇一律,爛尾的方式卻可以根據作者思維不同而各有千秋嗎?
雖是默默腹誹著這驚悚的結局,紀陌的神色卻也正經了起來,認真分析了一番天地戈如今可能的去向,最終只將目光投向了西方,
“現在天人就剩那么幾個了,既然大祭司身邊不曾出現它的蹤影,那么便是佛洲……不過,若天庭來了強力仙神,也不排除它改換目標的可能性。”
上次夜明君來時,仙人仍未發現天地戈行蹤,紀陌也不知這兩日他們可曾有收獲,只將自己得出的推測通過山河社稷圖發送過去,囑咐不可讓仙人落單,以免被天地戈奪去使用。
倒是宋喬觀他神色有些擔憂,這便安慰道:“其實你也不必太憂心,它既然是沖著仙神去的,至少人間是安全了,之后神仙打架咱們也管不著。”
“夜明君很在意天庭,我能幫則幫吧。”
紀陌雖嘴上說著只要自己世界無事就好,但是對現在的他,哪里有夜明君,那里便是他的世界。過去一直是夜明君在保護他,如今仙人遇上麻煩,他雖只有微薄之力,到底該全力相助。
這種仙神之爭水是深得很,宋喬見他神色堅定,大抵不會獨善其身,作為好友唯有嘆道:“哥勸你一句,既然現在飛升越來越難,你家仙君又有給你開后門的意思,看不慣你的仙人只怕不會少。你如果真要和他在一起,就趁著天人還在,趕緊把他們的金手指都給用了。”
紀陌原也有這樣的想法,聽了三名神器的爭論卻是又打消了這個念頭。為維持靈氣,現在任何仙人都不能再點化親朋好友飛升,若夜明君打破了這個慣例,今后仙人們必定不滿,稍有不慎便要引發天庭動亂。
夜明君行事很有分寸,但他現在正是熱戀之中,平日里又為所欲為慣了,只怕很難顧得大局。紀陌甚至隱隱有所猜想,是他讓夜明君覺醒了人心,或許對啟明珠而言,他便是有生以來的第一道情劫。
他和夜明君在一起是為了令彼此走向幸福的生活,而不是成為心上人的劫數,所以,即便明知前路兇險,依然淡淡道:“我要自行修煉。”
“這可不是要面子的時候,仙人不可能都是正人君子,你家仙君也不能時時都護著你,要是有人對你下黑手,小心防不勝防啊。”
宋喬作為社會人士,對上層人物的心理很是清楚,此時立刻就警示道,
“不說如果了,上古神器就相當于行走的核武器,現在你一個普通人天天抱著他睡覺,我要是天庭高層肯定干掉你。”
“這不是意氣之爭,夜明君守了天庭數千年,那就是他的家,我不愿他因此被仙人非議。修行這樣的事,還是先自己試試為好。
再說,我連任青崖這樣的心劫都過了,如今回想也覺人生并無過不去的執念,未必不能靠自己飛升。”
紀陌知道宋喬并不是危言聳聽,若不是清楚天庭有人容不下他,以夜明君的性子不可能那樣急著令他飛升。他雖愿意遵守規矩自行修煉,但絕不會放棄手上已有的勢力,令自己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重新塑造出白鹿之后,紀陌明顯感到山河社稷圖與自己的聯系又深了幾分,或許它的器靈雖不愿醒來,卻也愿意為了自己疼愛的啟明珠為人所用……
低頭看著畫卷,紀陌見宋喬神色是擔憂,只平靜道:“天庭那里我也會防著,現在山河社稷圖回收的天人都與我簽了協議,必要時足以護我周全。宋先生,你要相信我對旁人的警惕。”
“你這種人,果然要么不談,一談必定是真愛。”
紀陌那堪比刺猬的防備心宋喬自然早已發現,見他還沒被感情沖昏頭腦也就放心了。
不過,聽了這話他又有了個想法,立刻就道,“大兄弟,求你個事。咱們回去的時候能不能把蘇格也帶上?”
紀陌出發去仙洲之前,宋喬還對蘇格敬而遠之,沒想到一回來這人就要把鴿子打包帶走了,這個展開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只懷疑道:“你確定?”
“他想去我們的世界看看,你現在又需要娘家人支持,這不是正好嗎?”
這些日子蘇格雖未明說,宋喬從他的眼神言語也知道其對另一個世界很是好奇,之前一直猶豫著是否該把一個強大的天人帶往現世,如今和紀陌一聊倒是下了決心,此時只豪邁道,
“你放心,哥買房之后都是一個人住,薪水雖然算不上富豪,多養一個人還是沒問題的。回去了我就托朋友給他弄個留學生的身份,挑個好大學進修哲學系,讀研讀博也沒問題。總之,蘇格今后的生活和工作我全都包了,絕對不用你費一點心。”
二人過去聊天時很少涉及現實生活,紀陌只知宋喬家境不錯,和網站的一線大神深黑是好基友,如今聽他言語才發現這一位的人脈似乎不一般。
雖是驚訝了一番人不可貌相,紀陌既已決定修仙倒也沒太在意俗世問題,只斜了他一眼,“你這是準備包養大祭司?”
蘇格對老父親的攻略無疑非常成功,如今不止把鴿子窩直接搬去了宋喬家里,還是讓這人主動給搬的,手段高明得和夜明君完全不在一個段位。
于是,完全沒察覺自己已經迷失在了鴿子目光中的宋喬,現在也是語重心長地把自己往坑里帶,
“瞎說什么,我這叫老父親含辛茹苦供兒子讀書。你看,多虧了蘇格,我這些日子才能在神殿好吃好喝還有鴿子擼,他就這么一個愿望,當爹的能不滿足嗎?所謂禮尚往來,父慈子孝,傳統美德啊!”
比起紀陌這被主角坑到懷疑人生的際遇,宋喬被召喚后絕對開啟了天堂模式。他也明白要不是一來就遇上了蘇格,自己只怕早就被常輝給活剝了,過去蘇格就是老父親心里的白月光,如今更是成了灼熱的小太陽,真要從此不見,他心里也有些舍不得。
當然,對他這感慨的神色,紀陌只抓住了一個重點,“你們父子相認了?”
宋喬也沒打算瞞他,聽了這話,只有些后怕地回:“是這樣的,你走了之后常輝總是想套我的話,哥一不小心就著了他的道,在酒宴上中了真言術,好在蘇格及時趕到才沒掉馬甲,只可惜身份還是暴露了。”
其實不受控制坦白身份的時候,宋喬內心是真的怕,他雖然相信蘇格不會用兇殘的手段對待旁人,但是被自己所創造的角色厭惡本身就是一件傷心事。
然而,就在他默默做著內心建設,準備蘇格一質問就抱著兒子大腿認慫的時候,大祭司卻只是用一貫平和的目光注視他,然后對慌張的男人回以一個很是欣慰的微笑,
“宋先生,從知曉神的存在開始,我就在想,你會生活在什么地方?每日都做些什么?是以什么樣的心情在創造我?現在能與你真正相見,我很歡喜。”
宋喬知道大祭司性格好,但萬萬沒想到能好到這種程度,對過去一切只是一笑而過,最后也是將神情恍惚的他給送回了星殿,倒是離去前猶豫了片刻,輕輕對他道了一聲,
“宋先生,你……能否像對待晨星祭司那樣與我親近一些?”
說出這句話,蘇格的眼神多了些許落寞,宋喬早已在現實中練就一副鋼鐵心腸,任由多少人間真實都能當段子看,然而,只是與其對視,他就久違地感受到了何為心疼。
宋喬知道自己看似熱情,其實是個我行我素的人,他這一生也就在被迫轉行時傷情過一陣,之后便又沒心沒肺地投入了新生活。沒想到的是,這第二次被虐心了的感受,竟又獻給了最初的主角,看來當真是一輩子都逃不出去的魔障。
宋喬連和初戀分手時都沒呆愣到連話都不知該怎么說的程度,如今回想也覺自己那天的表現委實夠傻,換做其他任何主角大概都是被沉尸護城河的命,如此一對比,更覺自家鴿子純白無暇堪比圣人,對著紀陌就嘆道:
“還好當時帶走我的是蘇格,腰斬完結這樣的罪過居然都能理解,純良這個詞簡直就是為他發明的,哥回去就開馬甲給他寫一部贊美大祭司的百萬字小說!”
紀陌原還覺著此事似乎有些不對,一見宋喬這神色倒是放心了,只道是自己斷袖了之后看誰都像基佬,居然會去懷疑蘇格的性取向,大祭司這種人設大概一生除了信仰不會有其它感情的吧。
雖是這樣想,作為一個永遠都在被叛逆兒子頂撞的非洲人,他仍是對這個得瑟的同行做出了嚴肅警告,
“我會叫夜明君帶上大祭司,但是,請立刻停止你炫耀兒子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