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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滑!
睡夢中的何逸清突然動了動身子,顧長風立刻頓住了,收回了放在何逸清臉上的手,微微往上翹了翹嘴角,阿清......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又開始趕路。何逸清一直待在顧長風的馬車上,自家的馬車連屁股都沒有挨上過,玉枝也從一開始的驚愕擔憂變成了習以為常,算了,小姐開心就好......
又進一步交心的兩人,在人多時候不好靠得太近,但私下里在馬車上膩膩歪歪,說什么都覺得有意思,連原本枯燥乏味的的行程也變得有趣起來了。
如此過了七八日,終于到了姑蘇城外。
同紫山郡差不多,這姑蘇城的街道一樣的熙熙攘攘,一樣的熱鬧非凡。只是叫賣聲中還夾雜著吳儂軟語,倒顯得溫婉了幾分。
他們首先路過的,恰是姑蘇城的西市,沿街的店鋪熙熙攘攘,不論是騾馬行、刀槍庫、書肆,還是挑著擔賣的新鮮果蔬,手藝人攤子上的鐵鋤陶碗,還有女子喜歡的綢緞衣帽肆、珠寶首飾行、胭脂花粉鋪,雜耍百戲賣唱算命卜卦的,都不算什么稀奇事兒。
還有兩個挽著籃子賣花兒的小姑娘甚至走到了她們的馬車窗邊,脆生生地問她們可要買幾朵簪發的鮮花兒。
莫說是這些了,那酒樓食店到處都是,賣果脯的,賣點心的,賣燒餅蒸團的,各種香氣混合起來,饞得玉枝和阿蒙直抽鼻子。
而與郡城不同的是,整個姑蘇城被一條護城河環繞,一條被兩排青磚黛瓦的小屋夾峙著的河,彎彎曲曲伸向遠方,水面還浮著一條條輕盈的扁舟,與話本中形容的江南水鄉一模一樣。
車行過西市,然后走在了一條相當寬敞的街道上。
何逸清看向街道兩邊綠樹成蔭,皆是高大的榆樹、槐樹,也不知是長了多少年頭了,然后道旁有著一條窄溝,是用作排水的,溝過去,坊墻后,就可見樓閣飛檐,顯然,深宅大院藏在其間。
馬車最后在一棟向著大街開門的大宅前停下,朱紅色的大門上掛著“林府”二字,這便是顧長風的外祖,三品大員,江南鹽政使,林逸之的府邸了。
顧長風先下了馬車,又對何逸清伸出手,想要扶她下車,何逸清卻不動,而是沖他搖了搖頭,“長風,你快些進去吧!我就不進去了?!?
“阿清?怎么了?”顧長風顯然有些錯愕。
第69章 嘲諷
何逸清卻別有一番考慮。
一來, 長風住進外祖家是名正言順的,可她跟著一同住進去就不太合適了。畢竟她是長風還未過門的妻子, 就這么貿貿然的登長輩門有些失禮了,還是應當好好準備一番, 正式上門拜訪為好。
二來, 她也不是沒住的地方,早在去年, 她就托人在姑蘇城內買了一處宅子, 不算大, 但用來歇腳足夠了。
三來, 此次下江南她也是有正事干的,住在旁人家里難免拘束,就連阿蒙四人也放不開手腳。
何逸清跟顧長風細細解釋后,顧長風表示理解,雖然心中不舍, 但還是尊重阿清的意愿, “那我讓蕭毅送你, 萬事小心。”
何逸清點了點頭, 目送他進去后, 才啟程回了自己的宅子。
馬車悠悠地晃了小半個時辰, 終于到了何逸清買的宅子。
這是一套兩進的宅子, 帶有水井, 院中還有一棵高大的金桂樹, 雖然還不到八月滿桂香的時節, 但已經有一些米黃色的小骨朵兒從鮮綠的葉子中探出頭來,湊近了,就聞到一陣沁人肺腑的香氣,芳香中還帶有一絲甜意,使人久聞不厭。
宅子的面積不算大,只有五六間臥室并一間廚房,但勝在環境好,旁邊沒有商鋪,十分安靜,且又挨近府衙,經常有捕快巡邏,治安極好。
這一套宅子可不便宜,連著添置家具物什統共花了近五百兩銀子,但何逸清覺得買得還算值。
舟車勞頓了好些天,簡單用了些膳食,何逸清便小憩了一會,玉枝她們也抓緊把她們帶來的東西收拾好。
用過晚膳后,何逸清就開始寫拜貼,準備上門的拜禮了。
何逸清想了想道:“琦和綾、妝花緞各準備八匹,云肩備上十條,珍珠頭面四套,筆墨紙硯四套,對了,把咱們從郡城帶來的特產也帶上一些?!?
玉枝和碧煙一項項拾掇著,又檢查了好幾遍,確保萬無一失?!靶〗?,都準備好了?!?
“嗯?!?
何逸清想了想,仍覺得不夠,便又進了廚房,做了一道雪花酥。
做法并不復雜,生面粉加糖以油和面做內層,內里形成許多層之后,層層相疊,內餡兒咸中帶甜,焦香可口不說,難得的是內里色澤金黃,層層如雪花般薄,上撒一層薄薄的糖霜,小巧玲瓏、瑩白如雪不說,吃來更是非酥脆非常,一咬即碎。
何逸清拍了拍手,這才覺得滿意了。
何逸清跟著小廝穿過一個花園,跨過一道拱門,前頭一個月洞紅漆大門虛掩著,那正是林家書房的所在地。
江南鹽政使林逸之已是知天命之年,但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年輕個五六歲,身材修長,相貌端正,膚色微黑,頗有些不怒自威的氣勢。
何逸清略一打量便福身行禮,“民女見過大人?!?
林逸之瞧了她兩眼,方才說道:“不必多禮,你既是長風未過門的妻子,便跟他一樣,叫我一聲外公吧!”
林逸之板著臉,看不出喜怒,何逸清略一思索,便喚道:“外公。”
“嗯!”林逸之這才讓人呈上給何逸清的見面禮,又出言問了何家的一些情況,何逸清并未隱瞞,都一一作答了。
聊了一會兒,林逸之又叮囑道:“你舅舅在揚州上任,再見罷!外祖母她們都在后院等你,快去見見吧!”
何逸清點頭應是,“知道了,外公?!?
直到出了書房門,何逸清才不著痕跡地舒了一口氣,擦了擦手中的汗漬,又回想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表現,確定沒有什么失禮的地方,才定了定神,跟著丫鬟往后院走去。
外祖母章氏可熱情多了,一見何逸清便握著她的手道:“好姑娘,你便是阿清吧?”
章氏滿頭銀發,精神瞧著卻很矍鑠,眼睛甚至并不渾濁,一看年輕時就就很精明能干。
她仔仔細細地從頭到腳打量著何逸清,何逸清今兒穿得低調,一身素白的荷花紋鑲邊襦裙,梳單螺髻,插了兩支白玉鏨花簪,一雙耳環吊著兩顆明潤的淺粉色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