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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又眨了眨眼,輕聲問道:“不過小姐,你打算帶誰去呀?”
何逸清睨了她一眼,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勾了勾嘴角,“怎么了?在家里呆得悶了?”
玉枝輕咳一聲,故作委屈,“奴婢這不是怕小姐一路上沒人伺候嘛!”
何逸清“噗嗤”一聲笑了,點了點她的頭道:“安心吧,我落下誰也不可能落下你的。”
玉枝這才笑了,看了看外面說道:“小姐,奴婢瞧著馬上是要下雨了,”她見風太大,怕把窗戶吹過來阻攔了小姐的視線,便用手抵著窗戶。
玉枝兩眼看著天際,感慨道:“這么大的風,烏云又厚,等下的雨想必不小呢。”
何逸清笑了笑:“管它多大雨,反正下過便要停,我們呆在屋子里,怕什么?只盼咱們動身的時候不要下雨了。”
“小姐說的是,不然一路泥濘更難走了。”
當第一聲驚雷響起的時候,瓢潑般的大雨終于傾瀉而下,何逸清看著院子里被打得東倒西歪的小花朵,心里頭卻一點兒也不煩悶,而是充滿了對即將遠行的期待。
轉眼便到了七月下旬,預定出發的時間到了。
“伯父伯母不必擔心,不過一兩月,長風保證將阿清再好端端地送回來。”城門外,顧長風欠身辭行。
“是啊,爹娘,別送了,快回去吧!”
光考試時間就要九天,再加上他們提前去,還要等放榜,另加游樂的時間,可不是要一兩個月?
女兒長這么大第一次出遠門,怎么可能不擔心?沈氏輕嘆了一口氣,叮囑道:“長風,清姐兒就拜托你了,萬事小心。”
“請伯父伯母放心。”
顧長風此行一共帶了五個人,兩個小廝,三個護衛,都是年少力強的。何逸清挑挑揀揀的,帶了杜三,阿蒙,玉枝和碧煙四人。
阿蒙今年才十四歲,放了良籍后跟著安哥兒一起讀書,本不應該帶他的,但阿蒙主動請求,且他又是一個見人三分笑又機靈的性子,可以輕易和人打成一片,交際能力強,別看他老是笑瞇瞇的,但辦事很是靠譜,何逸清也就破例帶上了。
七月里一路見那夏意融融,一片赤日炎炎之中,馬車漸漸南行。
他們十余人一共駛了三輛馬車,何逸清并未同玉枝、碧煙同坐一輛馬車,反倒是同顧長風兩個人坐在一起。
若是被爹娘知道了,定要說她不矜持,但出門在外,爹娘也不知道,何必這么拘束呢?
不過出行實在不是什么幸福的事兒,哪怕是準備得再周全,很多事都無法幸免,例如顛簸,例如炎熱。
又顛又熱,何逸清有些怏怏的,打了個哈欠,本來打算跟顧長風手談一局,也提不起勁兒來了。
顧長風見狀,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何逸清的發頂,“可是困了?要不要伏下來休息一會兒?”
頭頂的手溫暖寬大,何逸清眨了眨眼,她算是發現了,自打出了城,長風倒不如往日羞澀了,反倒是放開了不少。
她一把摟住顧長風的手臂,淺笑道:“好像是有些困了呢......”
“那你靠著我睡吧。”顧長風往馬車四壁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才像做賊似的一點一點伸手把何逸清擁進懷中,然后僵硬著一動也不敢動,既喜悅,又怕這只是一場夢境。
何逸清將頭靠在顧長風的胸膛上,鼻尖里滿是幽幽的清草香氣,她側耳傾聽著“咚!咚!咚!”的聲音,莞爾一笑,“長風,你的心跳得好快啊!”
顧長風的眼神往旁邊飄了飄,耳尖緋紅,摟著何逸清的手卻沒有松開,而是輕聲道:“是阿清聽錯了。”
“真的嗎?”何逸清秀眉輕挑,將下巴擱在他胸口,仰頭凝視著他。
她看到他的長發如墨浸染的絲綢般光滑在溫柔的陽光下散著光,嘴角似是掛著笑,那雙澄澈的眼中好像含著一潭水,瀲滟波光。
“阿清在看什么?”顧長風的聲音很溫柔,就像是拂面而過的輕風,撓得何逸清心里頭發癢。
這回輪到何逸清不自在了,面頰上驀然涌上兩片紅霞,那紅潤從她頰邊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眉梢。
她輕咳一聲,握住了顧長風的手,“我......在看你啊!”
顧長風低下頭,眼底眉梢盡是化不開的情意與溫柔,“那阿清可要多看看。”
聞著顧長風身上那種淡淡的清涼香氣,何逸清很是舒心,竟然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等再醒過來時,太陽剛剛落山,日間的熱氣退去了不少,遠方的天邊還燃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何逸清透過馬車的窗子往外瞧了瞧,問道:“咱們這是到哪兒了?”
顧長風不著痕跡地活動著太久沒動已經僵硬的四肢,說道:“快到溧陽郡的地界了,離這兒最近的是潞城,不過潞城外沒有客棧,附近有幾個村,如果要去村中借宿,也要行上十幾里路,看這天色應該來不及了。”
“那蕭大叔怎么說?”蕭毅,也就是顧長風帶的三個護衛之一,野外生存經驗豐富。
“蕭大叔說今晚就在林中歇息一晚。”
何逸清點點頭,“成,那咱們就露宿一晚。”
第68章 露宿
傍晚時分, 一行人在潞城外的樹林里停下馬車,蕭毅朗聲道:“少爺, 這兒臨近官道,沒有流寇, 林子也不大, 沒有什么大的野獸,咱們晚上就在這兒歇息吧?”
顧長風點頭應允, “可以。”
何逸清下了馬車活動著酸澀的四肢, 看著玉枝她們從馬車上搬下廚具、鍋碗瓢盆、干糧等物。馬車頂端四周有吊柜, 他們采買的東西, 被褥全放在吊柜里,鍋碗瓢盆易碎品,裝在車凳內,井然有序。
蕭毅并另外幾個護衛去溪邊打水拾柴火,回來時手里提著幾只山雞。
天色幽暗, 烏云滾滾, 預示著, 大雨將至。
蕭毅并幾個護衛快速了生火, 燒了熱水褪雞毛, 他扔掉里面的內臟, 又用清水洗了幾次, 在雞翅和雞腿的位置, 串上樹枝固定, 烤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