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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腦子壞掉了嗎?
她把信紙翻過來,又看了一遍,試圖從那些花體字里讀出什么弦外之音。
可是沒有。信寫得很誠懇,甚至用詞有些卑微,完全不像她認識的那個羅切斯特。
那天夜里的事,她不愿再回想。
只記得羅切斯特站在樓梯下,說他的父兄染病死了,說她的嫁妝是他最后的指望,他父親讓他把她帶回牙買加,把老友的女兒交給他處置——那些陳年舊事,她一個字都不想聽。
現在,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另一個人已經替她處理完了這一切,防止她再受到不明人士的騷擾。
之前,維恩沒有問她什么。
但她不說,不代表他不知道。
他查了羅切斯特的底細,查了那段舊婚約,查了牙買加那些他從未聽過的往事。
然后他做了該做的事。
他安排好了,派人前往約克郡,去了羅切斯特所在的桑菲爾德莊園,同行的有當地議員,有約克郡警署的最高長官。他們直截了當地找到了羅切斯特,把所有的事情都攤開來講了一遍,講得很清楚,毫不保留。
他濫用自己至高的權力,但是還要裝出合法的樣子。
羅切斯特坐在那間昏暗的書房里,聽著那些人的話,漸漸明白了一件事:
那個叫維恩的男人,擁有巨額財富和舉足輕重的社會地位,如果需要的話,他可以調動全國的衛兵,對于這點絲毫不用懷疑,如果自己真的傷害到她,他肯定會想盡所有的方法去追殺自己,即使自己逃到了天的邊界、海的角落,只要他想抓你,你不管怎么樣都是逃不掉的。現在,他派人直截了當來找自己,除了用法律威脅自己,甚至沒有動用一國元首的權力,就已經令他冷汗直冒。
面對如此重壓,他才寫了這封信。
誠懇的,卑微的,期望了結同梅森家族那古老婚約背后的一切。
而伯莎站在旅館的窗前,捏著那封信,疑惑地皺起眉頭。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話說:
無
第97章
“你到底見了什么鬼,”羅蘭·羅切斯特一面拌藥,一面頭也不回地這么說道,瘦窄的臉上帶著疫病患者特有的紅斑,“讓她把你弄得這么一團糟?”
愛德華·羅切斯特佝僂著背,彎著腰,腦袋耷拉著,嘴唇下撇,神情黯淡。他的一條腿跛了,走路一跳一跳的,他沒有回答兄長帶著蔑視的問話,平靜地繞過了地板上那堆玻璃器械。
羅蘭見到弟弟憔悴的身形,并沒有流露絲毫的關切,只是冷冷地說了幾句抱怨嘲諷的話,繼續擺弄著手里的坩堝和蒸餾器,里面滿滿裝著藥粉、藥膏和五顏六色的液體。
“你從倫敦回來,搞成了這副德行,要是父親見了不知道得有多氣憤呢……”名叫羅蘭的年輕男人一邊攪拌藥液,一邊嘲諷地說。
可惜他們的父親已經死了,再沒有人能訓斥自己。羅切斯特陰郁地靠在鍋臺上,腹部纏著一圈白色紗布,兩手插在褲袋里。
羅父對他的兩個兒子都不關心,他只是一般地喜歡他們,一視同仁,都是他的“孩子”,他的后代。但由于羅切斯特的叛逆,在家產分配上他只想讓長子繼承,而為了不讓小兒子變窮拖累家族名聲,他給他找了一門巨富人家的女兒結婚,但這門婚事也被羅切斯特自己給搞黃了,新嫁娘戴著嫁妝自己跑了,導致他沒有財產可以傍身。
此刻,羅切斯特那本來嚴肅堅毅的臉上呈著慍色,一雙眼睛瞠視著哥哥羅蘭的忙碌背影。他身上的槍傷還沒好,沒有精神應付他的惡毒嘲諷。
對面的羅蘭一邊不安地踏著地板,眉頭深深地皺著,一邊嘟囔道:“我也不知道我們當初是上的什么當,一定是喪失神志了,才會和喬納斯梅森簽那天殺的婚約!”
羅切斯特沒有吭聲,讓他哥哥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
他只是倚靠著桌子,撫摸著身上的紗布,想起了什么,垂下睫毛思索著,又一次想起了她對著他扣下扳機的表情。
殘忍冷艷的一張臉。
讓人痛恨。也讓人著迷。
他用干凈的指腹滑過紗布上的結,眼睛黑如漆,粗糙烏黑的頭發濃重地披在肩頭。
恍惚中,他想起來與她最后的約定:永遠別再出現在她眼前……
他真能做到嗎?
在房間的另一頭,已被疫病拖垮身心的羅蘭·羅切斯特對著一張桌子,凝神注視著一口鐵鍋,鐵鍋放置在一盞油燈上,里面滾沸著十幾種不同的藥草。現在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瓢匙,量了滿滿三瓢匙的水銀扔到鍋里去,將它攪拌勻了。
他的哥哥羅蘭生著病快要死了,但是還要搞那什么破化學。
原來羅蘭羅切斯特的主要嗜好之一就是化學,而當時的化學還沒有跟中古時代巫師的丹術分家。之前他因為照顧老父,染上了同樣的疫癥,尋遍醫生,吃遍了各種藥物,但是都沒有效果,他只好憑著最后一點氣力,照著從走方郎中那買來的秘傳藥方,自己搗鼓出一點喝了舒適的神藥來。